“但我喜歡。”她抬頭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以後別打架了，好好活著，行不行？”
他喉嚨動了動，用力點頭：“行。”
兩人站了一會兒，誰也沒說話。
月亮照進來，院子裡影子清楚。阿圓看著自己的影子，又看看他的。兩個影子靠得很近，肩挨著肩。
她轉身要回屋，聽見他小聲說：“我不是為了藥才……才答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沒回頭，“我是為了你，才收這簪子的。”
屋裡燈還亮著。林招娣坐在炕沿縫衣服，針線來回，動作很慢。她聽見女兒的腳步聲，抬眼看了看。
阿圓走進來，臉上還帶著笑。
林招娣問：“戴上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醜不醜？”
“醜死了。”
“那你高興啥？”
阿圓不答，爬上炕，鑽進被窩，把臉埋進去，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啊眨。
林招娣搖搖頭，繼續縫。針穿過布的聲音咔嗒咔嗒，一下一下。
第二天一早，鄰村的人又來了。
這次是來取藥的。西個漢子抬著兩個大木箱，說是專門裝藥的，怕灑。村長走在前頭，遠遠就喊：“林娘子！我們來取藥了！”
林招娣正在灶臺前忙。她把銀鍋洗乾淨，倒進清水和藥材，開始熬藥。藥香剛冒出來，阿圓就抱著登記本跑出來。
“編號從一百零一開始。”她說，“每人一碗，病重的優先。”
村長連忙點頭，還讓自家兒子排到後面去。
周大勇今天沒輪崗，但他還是來了，站在藥臺邊上，幫著搬箱子、遞碗。有人多問一句，他就答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楚。
一個老大爺接過藥，捧著碗手抖：“我孫女昨夜燒得厲害，今天能喝上這藥，真是……真是有救了。”
周大勇低頭，把空碗放進盆裡。
阿圓站在旁邊，忽然伸手，把他袖子往下拉了拉：“別總把手露在外頭，風吹會裂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嗯了一聲。
林招娣在灶臺邊看著，沒說話，嘴角動了動。
藥熬完，箱子裝滿，鄰村的人準備走。村長臨走前，突然想起什麼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遞給林招娣：“這是我家點菜方子，治咳嗽的，您要是不嫌棄……”
林招娣開啟一看，紙上寫著幾個字，墨都暈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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