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。”林招娣答得很快。
“那……要不要多刮點粉？”
林招娣看著她。“你想讓藥更強？”
“我想救更多人。”阿圓說，“今天有個老人抱著孫子來，孩子燒得睜不開眼。我給了一碗藥，他跪下磕頭。我說不用，他說‘您不知道，我們那兒己經死了三個孩子了’。”
林招娣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明天我再試試。少刮一點，少加一點，看結果。”
“要是有用呢？”
“那就說明，這鍋不只是寶貝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它是鑰匙。”
阿圓沒聽清。“啥？”
“沒事。”林招娣拍拍她肩膀，“睡吧。”
阿圓收拾東西去睡了。睡前她把炭筆放在枕頭邊，怕半夜想起什麼要記。
林招娣沒睡。
她重新點火，不大，剛好照亮鍋底。她把銀鍋放在火上，不加水，不放藥，就這麼空燒。
過了一陣，鍋底又亮了。
這次光更穩，一圈圈往外散，像風吹水面。她拿一塊新布輕輕擦，果然又有銀粉出來。她收進一個小紙包，封好。
她盯著鍋，小聲問：“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？”
沒人回答。火光照在鍋面，像一層水在動。
她想起自己剛來那天，躺在破屋裡，手裡攥著三隻破碗。那時她只想活下去，有個乾淨碗，吃頓飽飯。沒想到，破碗能變銀碗，鐵鍋能變銀鍋，現在這鍋還能自己出藥引。
她不怕。她只是覺得，事情到了一個關口。
以前她是靠運氣活著。現在，雲氣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她熄了火，把鍋抱在懷裡。金屬很涼，卻有種奇怪的感覺，不像死物，倒像睡著的動物。
她輕聲說：“你要幫我，就別玩虛的。要動手，就明著來。”
說完，她把鍋放回架子，蓋上布，吹滅燈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又開始熬藥。
這次她加了雙倍藥材，水也多放了些。火控制得很好，慢燉。藥快開時，她又看到鍋底泛光。
她刮下粉，混進一劑藥裡，端到阿圓面前。
“再嘗。”
阿圓抬頭。“又來？”
“這次認真點。”林招娣說，“喝完告訴我，哪裡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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