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村口時，迎面來了個提籃子的女人。她穿著補丁衣裳，走路有點跛，看見林招娣，遠遠就停下來。
林招娣認得她，是前些日子偷藥被逮住的那個。
女人低著頭走近，把籃子往前一遞：“林娘子，這是我採的野菜，洗過了，您……您要是不嫌棄……”
林招娣沒接，也沒拒絕，只問：“身子好了？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女人連忙點頭，“三天沒咳了，也能吃飯了。”
“那就成。”林招娣伸手，從籃子裡抓了一小把野菜，放進阿圓的竹籃裡，“謝謝。”
女人眼睛亮了一下，飛快地說：“下次還有！我明兒再去採！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腳步比來時輕快。
阿圓看著她的背影，小聲說：“她以前可兇了，見誰都罵。”
“餓狠了的人都這樣。”林招娣繼續往前走，“吃飽了，脾氣就回來了。”
阿圓笑了下，沒說話。
進了村，路上人多了起來。有孩子跑過來圍著阿圓轉圈，嚷著要聽藥方歌謠。阿圓從籃子裡摸出幾顆糖豆分給他們，孩子們歡呼一聲散開了。
林招娣走進自家院子，把揹簍放下。她取出那隻破陶碗，放在石臺上晾著。
阿圓湊過來看：“娘，這碗是不是比昨天亮了點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林招娣沒多看，“洗過的東西，總比原來強。”
她說完轉身進屋，開始清點剩下的藥粉。
阿圓站在外面，盯著那碗看了好一會兒。裂紋還在，底上的洞也沒補，可邊緣一圈確是泛著光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一樣。
她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有點溫。
遠處傳來打鐵的聲音，一下一下敲著。
阿圓把碗小心收進揹簍，蓋上布。
她走進屋，看見母親正把一包藥放進櫃子裡，動作很穩。
“娘。”她輕聲叫。
“嗯？”林招娣回頭。
“我覺得……咱們做的事，是對的。”
林招娣看了她一眼，沒笑，也沒點頭，只是說：“去做就對了，別總想著對不對。”
阿圓坐到桌邊，拿起炭筆，在登記本上寫下一排名字：李婆、張瘸子、趙家小娃、王氏……
寫完，她吹了吹紙上的灰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個小孩的聲音：“阿圓姐姐！我娘讓我來領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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