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走過去，遞給她一塊布條：“包一下。”
阿圓接過，纏在手指上，咧嘴一笑：“沒事，不疼。”
“晚上回去我給你塗點藥。”
“好。”
母女倆並肩站著，看著村裡忙忙碌碌的身影。
“娘，”阿圓忽然輕聲說，“這些人以前見面都不打招呼的，現在居然能一塊吃飯，一塊幹活……真奇怪。”
“不奇怪。”林招娣說，“人只要手裡有事做，心裡有盼頭，就不會只想偷懶耍滑。”
“那要是有一天，沒人管了呢？”
“那就自己管自己。”林招娣看著她，“你現在記工分，將來就能管賬。有人種地，有人巡邏，有人教字，各司其職。我不在，村子也能轉。”
阿圓眨了眨眼：“您真敢放權啊。”
“不敢。”林招娣笑了，“但我得逼自己信。信你們，也信這個村子。”
天黑下來，火把點起來了。巡邏隊開始走動，兩人一組，舉著火把繞村巡查。開荒的人收工回家，路上還在討論明天的活。
母女倆坐在村口的石臺上，沒回屋。
遠處有笑聲傳來，還有孩子追著火把跑的聲音。空氣中飄著一點飯香，雖然只是野菜粥，但也讓人安心。
阿圓靠在母親肩上，望著那些移動的光點，忽然小聲問：“娘，以後還會更好嗎？”
林招娣沒立刻答。
她看著這片曾經破敗不堪的地方。現在屋頂補好了，牆壘高了，路上沒有碎石，井邊有了木桶，連狗都吃得圓滾滾的。
她點點頭：“只要咱們一起，就會。”
阿圓沒再說話，只是把手伸進袖子裡，摸出一塊新的木片。她在上面刻了一個字——“家”。
林招娣瞥了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風吹過來，把火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一個巡邏的年輕人走過，朝她們點頭：“鐵娘子，阿圓，早些休息。”
“你們也小心點。”林招娣說。
那人笑了笑：“放心，今兒輪到我和二柱，他膽小，見個耗子都喊，賊來了準第一個叫。”
身後傳來二柱的聲音：“你胡說！我那是警惕！”
兩人打鬧著走遠，火光晃動，映在阿圓的眼睛裡。
她低頭繼續刻字，一筆一劃，很慢，很認真。
林招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，指尖碰到那根歪辮子，順手幫她扶正。
村子裡燈火零星，但不再冷清。每一盞燈下都有人說話，有碗筷聲，有孩子的哼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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