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竟往前撲了兩步，指著林招娣鼻子罵：“你算什麼東西？一個逃荒的婆娘，也敢拿官印唬人？官字兩個口，說你假你就假！看你這次怎麼辯！”
她越說越得意，聲音拔得老高，像是己經贏了。
衙役聽著，眼神閃了閃。
他低頭再看那銀鋤，印紋還在發光，紋絲不動。他伸出手，想去碰，又縮回來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知道，這事不對勁。
要是真有縣令私印顯現在農具上，那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事了。搞不好，一個 handling 不當，自己就得脫這身皮。
可要是就這麼退了……他又不甘心。
他是官差，代表的是官府的臉面。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被一把鋤頭嚇住，回頭傳出去，他還怎麼混？
他咬了咬牙，猛地抬頭，衝林招娣吼：“少拿這些邪門東西糊弄人！地契作廢就是作廢！我讓你滾，你就得滾！”
林招娣笑了。
她沒大聲嚷，也沒往前衝，只是輕輕拍了拍阿圓的手背，示意她別怕。
然後她看著衙役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大人，您讓我滾，行。可您得先告訴我——這印，您要不要報上去？”
衙役一愣。
“您要是不報，”她繼續說，“那就是欺君。您要是報了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陳氏，“那就請縣令大人親自來，當面說說，他這印，是怎麼跑到我鋤頭上的。”
陳氏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。
她張著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說不出話來。
衙役更是臉色發青。他站在原地，手按在短棍上，指節發白，額角的汗越來越多。
風吹過田埂，捲起一層浮塵。
銀鋤靜靜躺在地上，印紋泛著光，像在等一個答案。
流民們全都屏住呼吸。有人悄悄把自家的鋤頭往前挪了半步，靠近林招娣那邊。有個年輕女人低聲說：“這印……該不會真是縣太爺的吧？”她男人趕緊捂住她嘴，可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把鋤頭。
阿圓一首沒說話。她蹲下身，把陶罐放在腳邊，伸手摸了摸銀鋤的刃口。涼的，是真的鐵。
她抬頭看娘，小聲問：“娘，這印……是你弄的嗎？”
林招娣搖搖頭：“我沒動它。它自己出來的。”
“那它為啥幫我們？”阿圓又問。
林招娣低頭看她，眼神柔和了一瞬：“因為它知道，咱們沒做虧心事。”
這話不大，可週圍幾個人都聽見了。
老漢咳嗽了一聲，嘟囔道：“是啊，咱們沒偷沒搶，地是量出來的，土是翻出來的，銀粒是刨出來的……憑啥滾？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個漢子接話，“要滾也是他們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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