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說完，窗外忽地一閃。
一道銀光從屋外掠過，貼著窗紙滑行一圈，停在兩人影子交疊的地方。
屋裡頓時靜了。
黑衣人迅速退到牆邊，陳氏僵坐著，呼吸都變了。
那光停了幾息，又緩緩移開，像是巡視一般，在窗框上畫了個圈，然後消失。
兩人沒敢動。
過了好久，陳氏才哆嗦著開口：“它……是不是聽見了？”
黑衣人沒答，只死死盯著窗戶。
又等了一會兒，外面再無動靜。
“今晚不行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它在看著。”
“那以後呢？”陳氏咬牙，“難道我就這麼認輸？”
“等風頭過去。”黑衣人把半塊木牌收回懷裡，“她越仁義，就越怕髒名。我們不碰她的地，不爭她的銀，就往她身上潑黑水。遲早有一天，全村人都會指著她說——這女人，碰不得。”
他轉身走向窗邊，翻身跳出。
陳氏沒送，也沒說話。
她低頭看著手心，剛才攥得太緊，指甲在肉裡留下西道紅印。她用另一隻手去搓，搓不掉，索性不管了。
桌上那盞油燈快滅了，火苗縮成一點藍光。
她沒添油。
就這麼坐著，首到燈芯“啪”地炸了一下，徹底黑了下去。
林招娣這邊，也還沒睡。
她躺在炕上，一隻手搭在銀鋤柄上。鋤頭冰涼，但剛才似乎熱過一下，像被人摸過那樣。
她睜開眼，看了看牆角。
什麼也沒有。
阿圓在裡屋睡得沉，手裡還攥著那片刻字的木片。她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：“銀粒……換筆……”
林招娣聽著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起身披上外衣，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。
外面黑，沒有月光。遠處幾戶人家的燈都滅了，只有村口守夜的火堆還在閃。
她目光落在田埂上。
那把銀鋤白天被她插在那裡，忘了收回。現在隱約能看到一個影子，首挺挺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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