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說話，嘴角悄悄翹了一下。
他把碗遞過去：“給你。”
她接過碗，金簪還在水裡晃，倒影裡的兩人還是挨著的。她沒撈出來，就讓它浮著。
“簪子還是醜。”她說。
“那我再打一根。”他立刻接話，“打得漂亮點，鑲顆小珠子。”
“我才不要珠子。”她撇嘴，“土。”
“那你要啥？”
“我要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臉又紅了，轉身就走，“回家吃飯！”
她抱著碗，小跑起來，辮子一甩一甩的。
周大勇在後面追：“等等！我送你回去！”
“不用！”
“那簪子你拿著！”
“碗還你！”
“不還！送你了！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沿著村道跑，笑聲撞在屋牆上，又彈回來，灑了一路。
林招娣走在前頭，聽見動靜，回頭瞥了一眼。兩個小身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，一前一後，忽近忽遠，像兩隻追著光跑的雀兒。
她笑了笑，繼續往前走。
家門就在眼前，灶上還溫著粥。
她推開院門，把洗碗籃放在牆角，抬頭看了看天。日頭快落山了，西邊燒著一片橘紅，像鍋裡煎糊的蛋。
屋裡靜悄悄的，沒人。
她知道，那倆孩子一會兒就得回來。一個抱著碗，一個跟在後頭，說不定還爭那根簪子要不要收。
她不急。
反正，話己經說死了——不許反悔。
她走進廚房，掀開鍋蓋，米粥咕嘟冒泡，香氣撲鼻。
她舀了一勺，嚐了嚐。
鹹了。
她皺眉，又加了點水。
外頭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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