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脆響，震得人耳朵發麻。
飛在半空中的石塊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，突然泛出金光，還沒落地，就己經變成了一個個小銀錠，“叮叮噹噹”滾進塵土裡。
人群愣住了。
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打人的漢子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圓。有人彎腰撿起一枚銀錠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嘴裡喃喃：“真……真是銀的？”
“我砸的石頭也能變錢？”另一個青年低頭找自己扔的那塊，扒拉半天，還真在草縫裡翻出個亮閃閃的。
林招娣趁機上前一步，彎腰拾起一枚銀錠，高高舉起：“誰說石頭不能換錢？今日砸的是里正，明日換的就是你們的糧！”
她目光掃過眾人：“你們要是真缺錢，不如跟我修路挖渠。一鋤頭下去，說不定刨出來的不是土，是銀子。”
這話一齣，底下嗡地一聲熱鬧起來。
“修路真能賺銀子？”
“那口鍋都能變銀，鋤頭為啥不行？”
“我報名！明天就來！”
有人己經開始打聽工錢怎麼算，有沒有飯吃。
林招娣沒再說話，轉身揭開灶蓋，白氣騰騰冒出來。她舀了一勺飯，遞給旁邊一個抱孩子的婦人：“趁熱吃。孩子餓壞了。”
婦人雙手接過，眼圈一下子紅了：“林娘子……我們先前聽人瞎說，還怕您這兒的東西沾不得……”
“怕啥。”林招娣擺擺手，“飯是乾淨的，心要是髒，吃啥都嫌腥。”
她這話引得不少人低頭笑了。
那邊地上，里正還癱坐著，褲子溼了一大片，紫砂壺碎成幾片，茶葉泡在泥水裡。他想爬起來走，可剛撐起胳膊，就被一個路過的大嬸故意踩了腳背。
“哎喲對不起阿里正，我沒看見您趴這兒。”大嬸嘴上道歉，腳下一點沒松，“您不是最愛站高處說話嗎？今兒怎麼趴低了？”
周圍鬨笑一片。
里正咬著牙，一句話不敢回，灰頭土臉地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往村外走。沒人攔他，也沒人理他。
阿圓把銀鋤輕輕靠回牆角，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銀錠，小聲問：“娘，這些錢……真讓他們撿走？”
林招娣往灶裡添了把柴，火苗“呼”地竄起來：“撿走了，心就定了。心定了，人才肯幹活。”
她頓了頓，掀開鍋蓋看了看，“明天修路，得備足飯。你去數數米缸還有多少糧。”
阿圓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屋裡走。經過曬穀坪中央時，她看見有個小男孩正偷偷把一枚銀錠往懷裡塞，動作鬼祟。她沒出聲，只笑了笑，繼續往前走。
太陽徹底偏到山後去了，曬穀坪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幾個鄉民蹲在地上，還在認真翻找漏掉的銀錠，一邊找一邊嘀咕：“明兒我也帶鋤頭來，說不定能刨出個金的。”
林招娣坐在灶臺邊，手搭在銀鍋沿上，鍋身溫熱。鍋沒壞，人也沒散。
遠處，一隻野狗叼著半塊骨頭跑過曬穀坪，尾巴高高翹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