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媳婦臉一紅，低頭快步走了。
林招娣沒再多說，轉身往自家灶房走。路過時看見阿圓還在地上畫，周大勇帶著幾個人按圖施工，一鋤一鋤往下擴溝。她腳步慢了慢，終究沒回頭喊她。
孩子長大了，不能總往後娘身後躲。
灶房門口，鍋還在，水己涼。她把籃子擱回原位，破碗照舊磕在籃底。她掀開罈子抓了把鹽，又掰了兩個餅扔進去。湯剛冒泡，阿圓就跑了進來，臉上沾著泥點，手裡還攥著那根樹枝。
“娘，我標完了！東頭三處暗溝，西頭兩處，南邊靠牆根最長，北面留了三個出口，都是硬土道！”
林招娣攪著鍋，頭也不抬：“行，吃完了接著盯。”
“你不一起去？”
“我去幹啥？我又不會挖。”她舀起一勺湯吹了吹，“你們弄得好，我喝粥都香。”
阿圓嘿嘿一笑，搬個小板凳坐下，伸手去夠碗。林招娣用勺柄敲她手背：“洗了手再碰飯！”
“哦。”阿圓縮回手，跑去井邊打了瓢水，嘩啦嘩啦搓起來。
林招娣看著她背影，手底下不停。湯咕嘟著，熱氣往上冒。她眼角餘光掃過村口——那面旗還在飄，旗杆頂上依舊光禿禿的，可她現在不急了。
銀旗頭可以晚點鑄。
眼下這村子，得先活得穩。
飯吃完，阿圓一抹嘴就要往外跑。林招娣叫住她：“枝條給我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那樹枝，給我。”林招娣伸出手。
阿圓不明所以，但還是遞了過去。林招娣接過，在地上輕輕一劃，留下一道淺痕。然後她把樹枝還回去：“下次畫大點，別趴地上，腰會疼。”
阿圓愣了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好。”
林招娣拎起竹籃往外走。阿圓趕緊跟上，樹枝重新攥緊，辮子一甩一甩。
周大勇那邊己經帶人把第一段暗溝挖出了模樣，長六尺，寬兩尺，深近三尺，底下全是溼泥。他正蹲在邊上比劃，見她們來了，抬頭問：“接下來怎麼布？”
“按她說的來。”林招娣指了指阿圓，“她是軍師，你是兵頭，聽令就行。”
周大勇看向阿圓，認真點頭：“阿圓，你說哪兒，我挖哪兒。”
阿圓臉一紅，但沒退縮，幾步上前，用樹枝指著溝的延伸方向：“這兒拐個彎，斜著接那邊樹樁，形成個‘Z’字，賊就算知道有溝，也猜不準哪段是實哪段是虛。”
“行！”周大勇一揮手，“照她說的來！加勁挖！”
鋤頭再次落下，泥土翻飛。陽光曬在溝壁上，溼泥反著光，像鋪了層油。林招娣站在邊上，沒再說話。她只是看著，聽著，偶爾糾正一句方位。
人群忙碌，聲音不斷。有人喊號子，有人傳工具，連孩子都在幫忙遞水。整個村子像是被擰緊了弦，不再散，不再亂。
她把手背到身後，竹籃輕晃，破碗在底又磕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聲音很輕，可她聽得清楚。
。下紮，點點一在正，西東種某像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