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!”旁邊一個流民死死抱住他,“去也是送死!你看他手裡有火把!”
村口一片死寂。救火的停了,撲火的停了,連哭的人都忘了哭。
所有人都望向那個方向。
洗碗籃原本放在棚屋門口的石墩上,林招娣一首守在那裡。她聽見那聲“娘”時,手裡的水瓢“啪”地落地。
她站起來,腿有點軟,但還是往前走了。
一步,兩步,走到村口土路盡頭,站定。
眼前是熊熊燃燒的鍋陣,黑煙嗆人,火光映著她的臉,曬斑和細紋都在抖。
她看見劉黑子高高在上的樣子,看見女兒被拎在馬側,小臉慘白,嘴巴一張一合,像是還在喊她。
她沒喊,沒哭,也沒衝上去。
她只是站著,一隻手慢慢扶上洗碗籃的邊沿。
籃子一歪,那隻裂口破碗滾出來一半,沾著土,靜靜躺在她腳邊。
劉黑子盯著她,等她說話。
等了幾息,見她不動,又冷笑一聲:“怎麼?不信我是真敢燒?來啊!”
他一揮手,兩個匪徒立刻點燃火把,逼近阿圓腳下。
火苗躥起半尺高,熱氣逼人。
阿圓縮著身子,終於不再喊,只是死死盯著母親的方向,眼裡全是淚,卻沒流下來。
林招娣的手指摳進洗碗籃的竹條縫裡,指節發白。
她張了張嘴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……你想要什麼?”
劉黑子哈哈大笑:“早這麼問,你閨女也不用受罪!我要你那變銀鍋的法子!說出來,我放人!不說——”
他一腳踢翻火盆,火焰瞬間捲上馬鐙,“我就讓她嚐嚐火油燙皮的滋味!”
林招娣沒再開口。
她只是站著,目光釘在女兒臉上,像要把那張小臉刻進骨頭裡。
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,洗碗籃晃了一下,破碗又滾出半寸。
她沒去撿。
劉黑子等得不耐煩,一扯韁繩:“看來你是不想說了。”
他冷冷掃了一眼村口那群呆若木雞的流民,又看了看林招娣蒼白的臉,嘴角一斜:“那我先帶人走。你好好想想,明晚這個時候,我要聽到答案——不然,你就等著收她一把灰!”
說罷,他猛夾馬腹,戰馬嘶鳴一聲,調頭就走。
阿圓被橫拖在馬背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,嘴唇動了動,像是說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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