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三往前逼近一步，刀光在火把下劃出一道白痕：“你擄人的時候忘了，咱們村東頭有個討飯的老瞎子，耳朵比狗靈。聽見馬蹄聲往北拐了三道彎，還聞見你身上那股臭狐騷味——順著味兒就找來了。”
他冷笑：“再說，林娘子說了，誰護住她閨女，回頭淨碗攤第一個位置給他留著。銀碗當餉錢，這恩情，咱得還。”
劉黑子咬牙，猛地揮斧劈向趙三。斧刃破風，帶著一股腥氣。
趙三側身一閃，刀鋒順勢往上撩，擦過劉黑子左臂。布條裂開，血立刻湧了出來。
“操！”劉黑子踉蹌後退，一腳踩在柴堆上，差點摔倒。
阿圓趁機抬頭，看見趙三身後那群人己經和守匪打成一團。有人拿鐵叉捅穿了對方肩膀，有人被砍中大腿跪在地上，仍死死抱住敵人小腿不放。火把倒了兩根，地上滾著火焰，濃煙升騰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喊“趙三叔”，可喉嚨發緊，只發出一點嘶聲。
趙三沒看她，目光死死鎖住劉黑子：“你要是現在放人，我讓你走。再動她一根汗毛，今兒誰都別想活著出這個洞。”
劉黑子喘著粗氣，抹了把臉上的血，眼神陰狠：“你們以為這就贏了？這地方三面斷崖，出口就一條路。等我把路炸塌，你們全得埋在這兒！”
“那你試試。”趙三往前踏了一步，刀尖垂地，緩緩抬起，“看看是你先炸路，還是我先砍下你腦袋。”
洞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哨聲，三長一短。
趙三眉頭一跳，回頭看向手下：“訊號對了？”
那人點頭：“東坡有人接應，火把都點起來了。”
劉黑子臉色徹底變了。他本以為這是個無人知曉的死地，可這些人不僅找上門，還布了外應。
他盯著阿圓，又看看趙三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他冷笑，“林招娣不出面，派你們這群叫花子來逞英雄？行啊，我記住你們了。今天這筆賬，我遲早要算。”
他猛地往後一躍，跳上洞內石臺，衝旁邊幾個心腹吼道：“撤！從後洞走！”
幾人立刻丟下對手，往巖壁一側的窄道狂奔。
趙三提刀就要追，卻被手下拉住：“頭兒！阿圓還綁著呢！”
他一頓，回頭看去。
阿圓仍被綁在柱子上，腳下的柴堆己經冒煙，火舌舔上了她的鞋底。她低頭看著那團火，小臉煞白，但沒掙扎，也沒哭。
趙三罵了一句，轉身衝過去，一刀割斷繩索。
阿圓跌坐在地，腳一落地就想站起來，可腿軟得撐不住。她扶著柱子，勉強抬頭，看著趙三：“謝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趙三蹲下身，迅速檢查她手腕上的傷，“能走嗎？咱們得馬上離開這兒，後洞說不定有埋伏。”
阿圓點點頭，咬牙撐著站起來。她低頭看了眼燒焦的鞋尖，又抬頭望向洞口方向。
遠處山路上，火把連成一線，像一條蜿蜒的蛇，正往這邊移動。
趙三扶著她往外走，邊走邊對剩下的人吼：“清點傷亡，帶上傷員！動作快！”
一行人踉蹌著退出山洞，冷風撲面而來。阿圓深吸一口氣，胸口終於不再那麼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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