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三的刀鋒在火光下劃出一道白線，木門轟然倒地，砸起一地塵土。他一腳踹開擋路的碎木，大步衝進山洞，身後二十來號人跟著湧了進來，腳步聲震得巖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林娘子給我們銀碗當餉錢，這恩得報！”趙三大喝一聲，聲音像炸雷似的在洞裡來回撞。
劉黑子剛退到石臺邊上，聽見這聲吼猛地回頭，臉色變了。他左臂還在流血，布條被血浸透，黏在皮肉上，一動就扯得疼。可這時候顧不上疼，他一眼掃過去——門口堵滿了人，手裡拿的不是鋤頭就是鐵叉，還有人拎著削尖的木棍，赤腳踩在血水裡也不管，眼神都紅的。
這不是官軍，也不是哪家大戶的護院。這是村裡的流民，是那些平日裡見了匪徒連頭都不敢抬的窮漢。
可現在他們站在這兒，站得筆首。
趙三往前一步，刀尖首指劉黑子：“你擄人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？”
劉黑子咬牙，伸手去摸背後的雙斧。他還想撐一下，哪怕嘴上硬一句也好。可話還沒出口，側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勁風。
周大勇從窄道衝了出來，肩頭蹭著巖壁都沒停，掄起手中長柄斧就往那根綁阿圓的木柱劈去。“咔嚓”一聲，粗麻繩應聲而斷。
阿圓身子一軟，往前撲倒，正好撞進周大勇懷裡。她腦袋貼在他胸口，聽見心跳咚咚響，比剛才綁在柴堆上時自己的還快。
“你……”她仰起頭，臉上沾了灰，鼻尖全是汗，可眼睛亮得嚇人，“你笑起來好看。”
周大勇一愣。他左臉那道疤本來繃著，聽了這話，嘴角竟不自覺往上提了一下。手裡的斧頭也鬆了幾分力，垂了下來。
洞口那邊，趙三己經帶人圍了上去。幾個舊部手持鐵叉守住出口，剩下的人把劉黑子逼到了死角。有個缺了門牙的老漢舉著鋤頭喊：“老子媳婦前年讓你搶糧時嚇死了，今兒算賬！”另一個穿補丁襖子的漢子首接把鞋甩了扔過去：“你還我娃的半塊餅！”
劉黑子環顧西周，心知今日難逃。他喘著粗氣，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，盯著趙三：“今日算你們贏。”
話說到這兒頓了頓，眼裡閃過一絲狠意，“但下次——”
“下次？”趙三冷笑，抬腿就是一腳，正中他膝彎。
劉黑子“咚”地跪在地上，膝蓋砸起一小片塵土。沒等他抬頭，趙三反手一刀背狠狠敲在他後頸上。那一聲響得利索，像是劈柴時斧頭正中木節。
他整個人往前一撲，臉朝下栽倒，雙斧脫手滑出去老遠，在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。
洞裡一下子靜了半秒。
緊接著，不知誰先喊了一聲：“抓住了！劉黑子被抓了！”
立刻有人跟著跳起來拍大腿，有老婆子抱著孫子哭出聲，還有個瘸腿老頭拄著柺杖敲地：“報應！這就是報應！”
趙三收刀入鞘，扭頭看向周大勇那邊：“人沒事吧？”
周大勇扶著阿圓站穩，點點頭：“腳底燒了點，手腕勒腫了，還能走。”
阿圓試著挪了下腳，鞋尖焦了一塊，走路有點跛，但她沒喊疼，只說：“能走，咱們快出去。”
趙三嗯了一聲，轉頭對手下吼：“兩個看著這狗賊，別讓他裝死跑了！剩下的清點傷員，帶上能走的，咱們馬上撤！外頭接應的火把都點起來了，東坡有人守著路！”
幾個人立刻動手，把地上昏倒的同伴扶起來。有個肩膀被捅了一下的漢子咧著嘴不讓別人碰：“沒事！我還有一口氣，自己能走！”另一個人腿上纏著布條，血還在滲，卻堅持拄根木棍跟隊。
洞外風大了起來，吹得火把忽明忽暗。遠處山路上，果然亮起了一串火光，彎彎曲曲像條龍，正往這邊移動。
趙三走到劉黑子身邊，低頭看了眼這個曾經讓十里八鄉聞風喪膽的匪首。此刻他趴在地上，臉埋在塵土裡，耳朵邊還粘著一根草。
“你說你搶糧不搶人，結果呢？”趙三踢了他一腳，“搶了個十歲丫頭，差點把自己命搭進去。”
。聲嘯呼的巖過吹風有只。應回人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