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趙三揮手,“別在這鬼地方多待,後洞說不定還有埋伏,趕緊撤!”
一行人迅速往外撤。周大勇一手扶著阿圓,另一隻手仍握著斧頭,警惕地盯著西周。阿圓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可她一首挺著背,沒讓人背也沒讓人抱。
快到洞口時,她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了?”周大勇問。
她沒說話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黢黢的山洞。火把己經滅了兩根,剩下的歪在地上,火苗快要熄了。洞深處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見。
但她知道,那個人剛才就在那裡,拿著刀,說著要燒她腳底板。
她把手伸進袖子裡,摸了摸那塊木片。它還在,邊緣有點毛刺,硌著她的掌心。
“走了。”她說。
周大勇點頭,扶著她跨過倒在地上的門板,一腳踏出了山洞。
冷風迎面撲來,帶著山野的草腥味和夜露的溼氣。阿圓深吸一口氣,胸口終於不再那麼悶了。
趙三走在最前頭,右眼角那道疤在火光下顯得更深了些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,確認人都出來了,才低聲對身邊人說:“捆結實點,這玩意兒經不起摔。”
兩個壯漢押著昏迷的劉黑子,用鐵鏈把他雙手反扣,又繞了兩圈纏在脖子上,像拖 sacks 糧似的架著他往外走。
山路陡,大家走得慢。有人打起了火把,有人互相攙扶。一個老婆婆抱著小孫子,邊走邊哼:“不怕啦,不怕啦,壞人抓到了……”
阿圓抬頭看了看天。雲散了些,露出幾顆星。她不認識北斗,也不認得牛郎織女,但她記得娘說過,夜裡走路看星星不會迷路。
周大勇見她仰頭,輕聲問:“冷嗎?”
她搖頭:“不冷。”
其實腳底有點疼,手腕也火辣辣的。但她不想說。
趙三走過來,看了她一眼:“待會兒下山有驢車等著,你坐前面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押著他。”趙三拍拍腰間的刀,“這仇我得親手送完。”
隊伍緩緩下行。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線,在山間緩緩移動。遠處村莊的方向,依舊一片漆黑,沒有燈火,也沒有人聲。
但他們都清楚,那裡有人在等。
周大勇扶著阿圓走得很穩。他的手掌粗糙,滿是繭子,可握得很輕。阿圓低頭看了看那隻手,又抬頭看他側臉。
他沒笑,但也沒皺眉。
她小聲說:“你以後多笑笑吧。”
周大勇腳步頓了一下,沒回答。可那隻手,悄悄收緊了些。
最後一名隊員走出山洞時,回頭望了一眼。洞口像個張著的大嘴,黑得不見底。他啐了一口,轉身快步追上隊伍。
山風捲著灰燼從洞裡飄出來,打著旋兒升向夜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