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逃荒路上撿破碗,我靠洗碗發家》第168章 :驚魂未定,柔情安撫(1)

作者:用戶75832627·4小時前

夜風順著山道往下吹,帶著一股子草灰味兒。阿圓腳底板一碰地就疼,可她沒吭聲,只把手攥得更緊了。林招娣走在她右邊,手一首沒鬆開,掌心熱乎乎的,像塊捂了好久的暖石。

“娘。”阿圓忽然開口,聲音有點抖,“我差點……”

話沒說完,人先晃了一下。林招娣立馬停下,轉身把她兩隻手都抓過來搓著,一邊拍她手背一邊說:“有娘在,誰也動不了你。”

這一句說得又快又穩,像是釘子敲進木頭裡,咚咚響。她連著說了三遍,一遍比一遍用力,末了還把阿圓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,讓她聽心跳。“聽見沒?跳得比驢拉磨還實誠,咱娘倆命硬得很。”

阿圓點點頭,鼻尖有點酸,但她忍住了。眼淚這東西,餓極了的時候流過一次,後來再沒給過它機會。她低頭看自己的鞋,焦了一塊,走路時總蹭著地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
周大勇跟在後頭,手裡斧頭早就收了,可肩還是繃著,眼睛來回掃著兩邊林子。聽見母女倆說話,他往前挪了半步,撓了撓後腦勺,結巴了一下才說出話:“以後我護著你們。”

這話出口他自己都覺得笨,可他是真這麼想的。昨兒在洞裡劈斷那根木柱時,他腦子裡沒別的念頭,就想讓這丫頭能站著走出來,別讓人拖著走。

林招娣斜他一眼,沒說話,嘴角卻往上提了提。這動作快得像風吹麥浪,一晃就沒了。但她沒拒絕這話,等於默認了。

三人繼續往下走,山路漸漸平了些。頭頂雲散了,星星露出來,不密,但夠亮。阿圓抬頭看了會兒,忽然指著周大勇腰間:“你的鐵簪呢?我記得你總彆著。”

周大勇一愣,低頭去看自己腰帶。那兒空著,原來掛鐵簪的地方只剩個淺淺的印子。他耳根一下子紅了,手指無意識摸了下那個位置,乾咳兩聲:“送人了。”

說完趕緊抬頭看前頭的路,假裝特別關心哪塊石頭絆腳。其實啥也沒看見,眼珠子都快定住了。

阿圓眨眨眼,沒追問。她知道是誰——村裡人都見過他蹲灶臺邊吃飯時,順手把鐵簪遞給一個小丫頭夾頭髮。那丫頭是周家遠房親戚,來借住幾天,辮子老散,他就把簪子解下來遞過去,說:“別扎著,滑就行。”

當時阿圓在旁邊刻字,瞄了一眼,心想:這人還挺細。

現在想想,那丫頭走了有兩天了。簪子沒還,他也再沒提。

“哦。”阿圓應了一聲,語氣淡淡的,像是隨口問問天氣。但她肩膀鬆了點,腳步也輕了些。剛才那些黑漆漆的山洞、火把映在牆上的影子、刀尖離腳底只有半寸的畫面,好像被這句話輕輕撥到了一邊。

林招娣聽著兩人對話,沒插嘴。她早看出這小子眼神不對勁,每次阿圓一開口,他就悄悄往那邊瞅,瞅完馬上低頭幹活,裝作啥都沒聽見。可她不戳破,也不攔。亂世裡活命靠拳頭,可活得踏實,還得有人惦記。

她只把女兒的手握得更牢了些。

風吹過來,把阿圓袖子裡那塊木片吹得晃了晃。她伸手進去摸了摸,邊緣毛刺還在,硌手,但讓她安心。這是她的東西,沒丟。

“冷嗎?”周大勇忽然問。

“不冷。”阿圓搖頭。其實有點,夜裡露水重,衣裳貼在胳膊上涼颼颼的。但她不想讓他們擔心。娘剛鬆口氣,他也在盡力表現得可靠,她要是喊冷,反倒像變回小孩了。

周大勇嗯了聲,從身上那件破麻衣裡掏出塊布,疊了兩下遞過來:“裹手上吧,別凍僵了。”

那是他唯一一塊還算乾淨的布,平時擦斧頭用的。阿圓接過,沒推辭,輕輕搭在手背上。布有點糙,但帶著體溫,還有點汗味,不算難聞。

林招娣瞥了一眼,沒說話。這種時候,一點小體貼比十句狠話都管用。

他們走過一段陡坡,底下村子輪廓慢慢顯出來了。幾盞油燈亮著,昏黃的一團一團,不像白天那麼亂糟糟的,倒顯得安靜。沒人跑出來接,也沒人喊,估計是趙三早派人傳了信,讓大家別亂動,等天亮再說。

“快到了。”林招娣放慢腳步,“回去先泡腳,鹽水燙燙,別落下病根。”

阿圓點頭:“我想喝粥。”

“給你熬稠的。”林招娣說,“米不多,但今兒這事,值得吃一碗乾飯。”

周大勇在後頭聽著,忽然想起什麼:“灶臺我修好了,柴也堆著,隨時能生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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