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!”
“人!!”
三遍齊聲喊完,震得屋簷下一隻麻雀撲稜飛走。
“現在,每人用手指,在自己掌心劃一遍。”她下令,“刻進心裡,不是抄在泥上。”
孩子們立刻低頭,伸出髒兮兮的手指,在掌心一筆一畫描起來。有人太用力,劃得掌紋都紅了;有人閉著眼,嘴裡還唸叨著“撇、捺”。
阿圓站在講臺上,沒催,也沒動。她只是靜靜看著這群孩子,看他們皺眉、看他們咬唇、看他們小心翼翼地護著手心,彷彿那裡真藏著什麼寶貝。
日頭漸漸爬高,照得泥地發白。幾個孩子描完字還不走,蹲回去對著地上的“人”字反覆臨摹。一個小丫頭寫歪了,趕緊用手抹掉重來,嘴裡嘟囔:“不能歪,阿圓老師說了,歪了就倒了。”
另一個男孩突然抬頭:“阿圓老師!我以後也要教你娃寫字!”
眾人鬨笑。
阿圓也笑了,眼角微微彎起:“那你得先考上秀才。”
“啥叫秀才?”
“是不是比工頭還大?”
“管不管飯?”
笑聲更大了。
阿圓抬手壓了壓,等他們笑完,才正色道:“秀才,就是能把一百個‘人’字寫進縣誌的人。你想不想?”
“想!”
“我也想!”
“我要寫滿一頁紙!”
“好。”她點頭,“那從今天起,每天第一件事,就是寫‘人’字。誰寫得好,誰就能站上來,給大家領讀。”
孩子們立刻坐首,一個個把手藏身後,生怕別人看見自己掌心還沒擦掉的痕跡。
阿圓拍拍裙角最後一點浮塵,道:“下課。”
可沒人動。
三個孩子蹲在原地,拿小石子在地上劃拉;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,互相檢查掌心寫的對不對;小胖子乾脆趴下了,用手指蘸了點口水,在泥上一筆一畫描,嘴裡還念:“撇——捺——不能歪——”
阿圓站在講臺邊緣,望著他們,沒說話。
風又吹過來,掀起她一縷碎髮,掃過額角。陽光落在門檻上,那道光帶依舊明亮,像一條通往遠處的小路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,那裡也有個看不見的“人”字,早己長進了皮肉裡。
她沒擦,也沒動,只是輕輕握了下拳。
門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,像是有人提著桶走動,水晃盪的聲音一路響過來。但阿圓沒回頭,孩子們也沒理會。
。寫在還們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