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剛照到牆頭,銀光就晃得人睜不開眼。幾個孩子蹲在牆根下拿石子敲牆面,叮叮噹噹響成一片,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。林招娣坐在竹籃邊上啃幹餅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她知道這牆能唬住賊,也能哄住人,可再結實的牆,也防不住藏在暗處的心。
阿圓一早便往工地跑,手裡還攥著昨兒捏的泥模型,邊走邊低頭看,腳底下差點絆個跟頭。她站穩了,喘口氣,抬頭望村口那條土路——風把草葉子吹得翻白,路邊溝渠裡趴著半片破瓦,除此之外,啥也沒有。
可她腳步忽然慢下來。
路中央有個籃子。
粗布裹著,西角用麻繩紮緊,擱得不偏不倚,像是專等誰來撿。
阿圓停下,眉頭皺成個疙瘩。她記得娘說過,逃荒路上最怕三樣東西:沒人認的飯、沒人牽的牛、沒人送的禮。眼下這籃子,風不吹它走,狗不扒它開,偏偏安安穩穩杵在這兒,比守門的石頭還老實,反倒透出一股子邪性。
她沒上前,轉身就往回跑,鞋底拍地啪啪響。
“娘!”
林招娣剛嚥下最後一口餅,聽見喊聲立刻站起身,手己經摸到了竹籃邊緣。她不動聲色掃了一眼西周,幾個婦人正端著盆去井臺打水,兩個漢子扛著鋤頭往田裡走,一切如常。
“怎麼了?”她問,聲音壓得低。
“村口……有個籃子。”阿圓喘著氣,手指往那邊一指,“沒人放,也沒人動,就那麼擱著。”
林招娣眼神一沉,二話不說大步朝村口走。阿圓緊跟在後,手死死攥著那塊刻字木片,指節都泛了白。
離得還有五六步,林招娣停住,眯眼打量。那籃子看著普通,編得粗糙,是鄉下人家常用的那種,可布的顏色太新,洗過沒幾次,反著光。她慢慢走近,在三步外蹲下,沒碰,只用樹枝挑開一角布。
裡面是黑乎乎的粉末,用油紙包著,疊得整整齊齊,紙角還打著結。底下壓著一張小紙片,上面歪歪扭扭畫了個碗——正是她當初洗過的那種破陶碗。
她瞳孔一縮,立刻抬手示意阿圓後退。
阿圓反應極快,往後跳了兩步,嘴抿得死緊,一句話沒說。
林招娣盯著那張畫,腦中電閃。劉黑子被抓前,最後吼的是什麼?“你洗的碗,遲早燙死你!”當時她只當是狠話,現在看來,有人記住了,還惦記上了。
她用樹枝輕輕撥開油紙一角,一股刺鼻味立刻鑽出來。她認得這味兒,逃荒時見過流民私藏火藥炸山取石,就是這股子嗆人勁兒。再看那引信,細而長,一頭埋進粉堆裡,另一頭露在外頭,像條盤著的黑蛇。
這不是禮物。
是催命符。
她慢慢收回樹枝,布重新蓋上,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。然後她站起身,一腳把籃子踢進旁邊溝渠,順勢抓起一把土,半掩上去。
做完這些,她才揚高聲音,笑著對剛走過來的一個漢子說:“昨兒風大,把誰家筐刮這兒了?回頭問問,別叫人找不見。”
漢子瞅了眼溝裡,應了句“哎”,扛著鋤頭走了。
等他背影遠了,林招娣臉上的笑立刻收了。她站在溝邊,盯著那堆被土蓋住的籃子,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。
阿圓走到她身邊,小聲問:“娘,是衝咱們來的?”
“不是衝咱們,是衝這村子。”林招娣嗓音低啞,“他們不敢硬闖銀牆,就想著從裡頭炸個窟窿。”
“為啥畫個碗?”
“羞辱我。”她冷笑一聲,“說我靠洗碗吃飯,那就送我個‘洗’不完的麻煩。”
”?看去會你道知們他“:頭抬然忽,住咬圓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