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。”林招娣目光掃過遠處樹林,“村裡有眼睛,外頭也有耳朵。這禮送得準,時間卡得巧,就等我們鬆懈的時候,往心窩裡插刀。”
母女倆站在溝邊,誰都沒動。陽光曬在背上,暖烘烘的,可脊樑骨卻一陣陣發涼。剛才還在牆根下敲鐵聲的孩子們,現在追著一隻野雞跑遠了,笑聲飄在風裡,聽著格外輕。
林招娣緩緩吐出一口氣,低聲說:“別聲張。”
阿圓點頭,手指仍攥著那塊木片,指甲在“識”字上劃了又劃。
林招娣彎腰,從溝沿撿起一根枯枝,在地上劃了三條線,又點了個叉。這是她和周大勇定的暗號——三條線是敵情未明,叉是危險源頭。她本不想留痕跡,可這事不能裝看不見。
她用腳抹平印子,轉身往回走,腳步比來時沉得多。
阿圓跟著,走到一半忽然停住,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樹林。樹影重重,風一吹,枝葉亂晃,像是藏著幾個人,又像啥都沒有。
她沒說話,只是把木片塞進袖口,快步跟上。
林招娣走到竹籃旁坐下,拿起那個豁口陶碗,倒了半碗水。水面晃著天光,也晃著銀牆的影子。她低頭喝水,水有點澀,是井剛淘過,泥還沒沉淨。
她喝完,把碗放回去,手在籃底輕輕按了按。那幾塊變形的破碗還在,邊緣磨得發亮。她沒拿出來,只是確認它們還在。
遠處,銀牆在日頭下閃閃發亮,像一條嵌進黃土的銀帶。孩子們又圍過去敲,鐺鐺聲清脆響亮。有個小丫頭踮腳摸牆,回頭喊:“我摸到神仙氣啦!”
大人們笑,有人接話:“那是林娘子給的福氣!”
林招娣聽著,嘴角動了動,沒笑出來。
她抬頭看了眼天,日頭己經爬過樹梢,照得人額頭冒汗。她伸手扶了下荊釵,髮絲被風吹亂了幾根,也沒理。
她知道,有些人不信福氣。
他們信恨。
信報復。
信只要點燃一根引信,就能讓這一切灰飛煙滅。
她慢慢站起身,走到柴房後壁,看了看地面,又抬頭望了望牆頂。這裡確實該設個暗口。她從地上撿了根樹枝,在泥地上劃了兩道線,又畫了個三角標記。
“照這個位置挖。”她對路過的一個漢子說,“深三尺,寬能過人就行。”
漢子應了一聲,扛著鋤頭就去叫人。
林招娣站在原地,袖口又被風吹起一角,那道淺痕還在,顏色淡了些。她拉下布料,遮住了。
陽光越來越烈,照得銀牆閃閃發亮。孩子們在牆根下玩,拿小石子敲牆面,聽那“鐺鐺”聲,咯咯首笑。有個小男孩故意學大人模樣,雙手叉腰,大聲宣佈:“我長大也要修鐵牆!誰敢搶我家飯碗,我就用鐵牆砸他!”
大人們聽見了,鬨然大笑。
林招娣也笑了下,轉身走回竹籃旁坐下。她從籃子裡取出一塊幹餅,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。餅硬,硌牙,她慢慢嚼著,目光掃過整段正在加高的牆。
牆在長。
人也在長。
她把手放在膝蓋上,指尖輕輕點了點,像在數心跳。
。過經人無,草吹風,著躺靜靜,路土條那口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