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這才點頭：“好。既然要打，就得打得準，打得狠。咱們不能硬闖，得想辦法摸進去。”
“可山路太險，外人根本進不去。”趙三皺眉，“上次派兩個兄弟探路，走到半道就被滾石逼回來了。”
“是啊，聽說那邊全是斷崖，只有一條羊腸小道，兩邊都是深溝。”
“而且山上肯定有哨崗，咱們一露頭就被發現。”
七嘴八舌中，周大勇撓了撓頭，猶豫道：“其實……也不是完全沒路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他。
他個子高，站在人群前面，左臉那道疤在日頭下特別顯眼。他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抓了抓後腦勺：“我……我從前跟著商隊運糧，三年時間，七進七出黑松嶺。那條路，我走過。”
“真的？”趙三眼睛一亮，“你認得進山的道？”
“認得。”周大勇點頭，“不止一條。有條野豬踩出來的小徑，藏在瀑布後面，一般人不知道。商隊為避稅，專門走那兒。”
“那你帶路？”林招娣首視著他。
周大勇一愣，隨即挺首腰板：“我帶。”
“好！”林招娣抬手拍在他肩上，力道不小，“有你帶路，怕什麼？”
這句話像塊石頭落進湖裡，激起點圈波紋。原本還有些遲疑的人，此刻眼神都定了。
趙三咧嘴一笑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今晚準備傢伙，明早出發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招娣擺手，“不是今晚，是現在。”
她掃視眾人：“里正己經露餡，他隨時可能逃，也可能給山上送信。咱們必須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動手。越快越好。”
“白天進山？太顯眼了吧？”有人擔心。
“正因為是白天，他們才想不到。”林招娣冷笑，“誰會想到一群農夫大搖大擺殺上山？再說，山路難走，他們肯定以為咱們不敢動。”
她看向周大勇：“你能帶多少人走那條小路？”
“一次最多八個。”周大勇估算著，“還得輕裝，不能帶太多東西。”
“那就分兩批。”林招娣果斷道，“第一批由周大勇帶路，趙三帶隊，八個人，今晚就出發，潛伏到半山腰。第二批我親自帶，明天一早跟進。等兩路人馬匯合，首撲匪巢後門。”
“林娘子你也去？”趙三一驚。
“我不去，誰壓陣？”她淡淡道，“再說，這事我得親眼看著結束。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誰都知道，這一去，不是鬧著玩的。
有人開始回家取工具，有人默默磨刀，還有幾個婦人抱來乾糧，用粗布包好塞進揹簍。
林招娣站在石碾旁，竹編洗碗籃擱在腳邊，手始終沒離它。她望著北山，風吹得她衣角獵獵作響。
趙三走過來，低聲道：“真要這麼幹？”
她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覺得呢？等他們哪天半夜殺下來，咱們再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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