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沒人猶豫。
兩個壯漢衝上去,一人揪住一隻胳膊,首接把他從地上拖起來。有人伸手去扯他官袍的領子,“刺啦”一聲,布料撕開一大片。
“別撕!這是我祖上傳的!”里正尖叫,拼命護著前襟。
“傳你個頭!”那人一腳踹在他膝蓋窩,“你祖上要是有良心,也不會養出你這種貨色!”
又有兩人上來幫忙,三下五除二,把那件破袍子整個扒了下來。里正只剩一身灰不溜秋的短褂,褲腰帶都掙斷了,褲子差點滑下去,惹得眾人鬨笑。
“瞧見沒,里正大人穿開襠褲哩!”
“哈哈哈,原來 authority 就這德行!”
林招娣聽不懂最後那句,但看大家笑得開心,她也咧了咧嘴。
幾個人架著他往外走,他一路掙扎嚎叫:“林招娣!你不得好死!我記住你了!我會回來的!我要讓全縣都知道你是個妖婦——”
“砰!”
村口那扇歪斜的木門被狠狠關上,把他後半截咒罵堵在了外頭。
場子裡安靜了幾息。
然後,不知誰低聲說了句:“爽。”
接著是第二句:“真他孃的爽。”
再後來,掌聲、跺腳聲、敲碗聲又響成一片。一個小娃爬到爹肩上,學著剛才的樣子喊:“把他衣服扒了!扔出去!”逗得滿場大笑。
林招娣沒笑。她站在原地,手裡還握著那隻空碗,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,久久沒移開。
她知道,這一巴掌打的不只是里正的臉,而是所有想借別人血汗往上爬的蛀蟲。
她更知道,今晚過後,不會再有人敢輕易挑戰這個村子的新規矩——
誰拼命,誰說話。
誰偷懶,誰閉嘴。
誰搶功,誰滾蛋。
遠處灶臺上的肉湯還在翻滾,一縷熱氣順著風飄過來,鑽進她的鼻孔。她深吸一口,終於把手裡的空碗慢慢放下。
人群漸漸安靜了些,圍攏過來,眼神亮亮的,像是在等她說點什麼。
但她只是抬手,指了指最大的那口鍋。
“肉熟了。”她說,“誰餓了,自己來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