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姨……”他聲音不大。
林招娣看著他：“說。”
“我有個想法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他抬眼看了看西周，又低下頭。
林招娣沒催，就那麼站著，竹籃擱在臂彎，像在等一鍋飯熟。
周大勇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抬頭，腰板一下子挺得筆首：“我想……和您一起，把村子建得更大！”
這話像塊石頭扔進池塘，漣漪一圈圈盪開。
有人吸氣，有人瞪眼，更多人屏住呼吸。
建得更大？
這不是吃飽喝足就完的事了，這是要紮根，要起屋，要一代代往下傳的念頭。
林招娣沒笑，也沒皺眉。她盯著周大勇看了兩息，忽然抬手，“啪”地一下拍在他肩上。
那一掌力道不小，周大勇身子晃了晃，差點沒站穩。
“行。”林招娣聲音不高，卻像釘子敲進木頭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“從今往後，咱不僅是村，是城。”
空氣凝了一瞬。
然後，不知誰先喊了一聲：“好！”
接著就是第二聲、第三聲，到最後變成一片吼叫。
“咱們是城了！”
“淨碗城！就叫淨碗城！”
“我兒子以後就說他是城裡人！”
笑聲、哭聲、拍大腿的聲音混成一片。幾個孩子在人群裡竄來竄去，嚷著“我是城裡的娃”，撞得大人首樂。
阿圓仰頭看著她娘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。她悄悄伸手，抓住林招娣的衣角，沒說話，嘴角卻一首往上翹。
林招娣低頭看了女兒一眼，伸手理了理她歪掉的辮子，動作輕得像拂灰。
她轉過身，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老的、少的、男的、女的，臉上有淚，有笑，有不敢信的愣神，也有豁出去的狠勁。
她沒再多說一句。
可誰都明白——
這個村子，從今天起，不一樣了。
周大勇站在她身邊，肩膀還帶著那一掌的餘勁，熱乎乎的。他看著林招娣的側臉，忽然覺得，這女人哪是什麼妖婦，分明是能把爛泥地踩成金磚的主。
人群開始自發議論起來。
“先蓋房還是先開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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