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了又能怎樣?”阿圓看著她,“您是我伯母,我是晚輩。您要是真想拿,我說破天也沒用。您要是不想拿,我不說,您心裡也清楚。”
周母愣住。
她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
阿圓這才轉身,走向門口。手搭上門板時,她頓了頓,沒回頭,只留下一句話:“伯母,東西可以試,人心也可以試。可試來試去,最後試的,都是自己。”
說完,她拉開門。
陽光一下子湧進來,照在屋裡的土牆上,照在床沿的被角上,也照在周母低垂的手背上。那隻手鬆開了衣角,慢慢垂了下來。
阿圓沒走。
她在等。
等屋裡的人把話說完,把路走完。
等風把灰吹乾淨,等心把事想明白。
屋裡靜了很久。
久到連外頭孩子的吵鬧都停了,久到連雞叫都歇了。
然後,門裡傳來窸窣聲。
周母動了。
她慢慢站起來,腿有點麻,扶了下床沿才站穩。她走到門口,沒跨出去,就站在門內,看著阿圓。
阿圓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周母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閉上了。最後,她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阿圓的肩,動作生硬,像是第一次學怎麼對人好。
阿圓沒躲,也沒笑,就那麼受著。
周母收回手,低聲道:“你……你走吧。”
阿圓點頭,轉身要走。
可就在這時,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句很輕的話。
“我……我試試。”
不是對著她說的。
更像是對自己說的。
阿圓腳步一頓,沒回頭,也沒應聲。
她只是抬手摸了摸髮間的金簪。
簪子溫的,像曬過太陽的鐵片。
她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