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誰也沒看,只朝著村口奔去。
天色漸暗,夕陽把土路染成橘紅色。遠處田埂上,幾個流民正收工往回走,手裡舉著火把,火光搖曳。
其中一個眼尖,抬頭一看,頓時站住了。
“哎!那不是周頭兒嗎?”
旁邊人順著望去,也愣了:“哎喲!他懷裡……是圓姐?”
“他倆上馬了!跑得飛快!”
“這是幹啥去?私奔?”
“別瞎說!八成是去村口辦大事!”
那人把手圈在嘴邊,衝著遠處高喊:“周頭兒!圓姐!早生貴子啊——!”
這一嗓子,像點了炮仗。
其他幾個流民也反應過來,紛紛舉起火把,跟著喊:
“周頭兒!娶妻要趁早哇——!”
“圓姐!以後管飯不?哈哈!”
“金簪埋深點!別讓狗刨出來!”
鬨笑聲、吆喝聲在晚風裡傳出去老遠。
阿圓耳朵都紅透了,恨不得鑽進地縫。她想捂耳朵,可兩隻手抱著周大勇的腰,動不了。
周大勇卻朗聲大笑,抬手朝後揮了揮,聲音洪亮:“記住了!明兒請你們吃餅!”
“當真?”
“當真!管夠!”
笑聲更大了。
阿圓悄悄抬頭,看見他笑起來的樣子,嘴角咧到耳根,牙白得晃眼。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,臉上還有汗,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是能把整個黑夜燒穿。
她忽然就不怕了。
也不羞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木片,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西個字。
然後,她把頭輕輕靠在他背上。
馬還在跑,蹄聲如鼓,塵土飛揚。
村口的大樹影子己經能望見了,黑乎乎的一團立在路盡頭。
周大勇收緊韁繩,低聲說:“坐穩了,最後一段路,要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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