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聲唸了一遍，然後塞進懷裡。
林招娣看了她一眼：“寫這麼多字，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阿圓搖頭，“字比話管用。話說了就沒了，字能留下來。”
林招娣笑了笑，繼續低頭幹活。
中午時候，趙三來了。
他瘦高個子，穿件半新不舊的綢衫，右眼有道疤。他站在院門口，咳嗽兩聲。
“林娘子，外面都在傳，說王氏偷看洗鍋，被天雷劈中，頭髮都焦了。”
林招娣抬頭：“哦？那你信嗎？”
趙三嘿嘿一笑：“我當然不信。可別人信就行。”
“你知道那鍋是怎麼回事？”
“我猜，是你洗的時候動了手腳？”
林招娣沒答，只把一把豆子扔進盆裡，發出嘩啦一聲響。
趙三也不追問，撓了撓頭：“我是來提醒你，李嬸今早到處說，你這本事不能一個人佔著，該拿出來給全村人用。她還說，要是你不肯，那就是與民為敵。”
林招娣冷笑：“她倒是會編排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趙三壓低聲音，“我看她是想逼你交出法子，好讓她自個兒發財。”
“那就讓她接著做夢。”林招娣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豆殼，“我這鍋，不是誰想碰就能碰的。”
趙三點點頭，轉身要走，又停下：“對了，周大勇今早運糧回來，聽說這事，說晚上要來守夜。”
林招娣皺眉：“他忙他的，不用管這兒。”
“他非來不可。”趙三咧嘴一笑，“說是怕有人半夜偷鍋，把你娘倆嚇著。”
林招娣沒再說什麼，只哼了一聲。
傍晚，天快黑時，李嬸又來了。
這次她沒帶掃帚，手裡端了個粗瓷碗，碗裡裝著半碗野菜糊糊。
她站在院門外，聲音放軟：“招娣啊，我來給你送點吃的。昨兒是我管教不嚴，讓王氏去亂跑，驚擾了你們。今天我狠狠教訓了她一頓，你也別往心裡去。”
林招娣坐在灶前補衣服，頭都沒抬。
阿圓站在門口，擋著路。
李嬸賠笑：“這孩子不懂事，我己經打了罵了。你看這天冷了，你們娘倆也不容易，我這點心意，你就收下吧。”
阿圓不動。
林招娣放下針線，走到門邊，看了一眼那碗糊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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