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圓點頭：“我知道，說了就會有人來搶。”
“對。”林招娣摸了摸她的頭，“現在咱們窮，沒人盯。可一旦讓人知道咱們有這本事，明天就得搬家。”
阿圓攥緊了手裡的木片，上面刻著“人”“口”“日”幾個字。她仰臉看母親：“那我們以後還洗碗嗎？”
“洗。”林招娣說得乾脆，“但得挑時候，挑地方，挑用哪個碗。不能急，也不能貪。”
她說完，走到門邊，掀開半片破布往外看。外面安靜，幾間土屋都沒動靜，遠處有個小孩在追雞，笑聲遠遠傳來。
她剛要放下布簾，忽然聽見咳嗽聲。
兩聲，短促，帶著痰音。
她身子一僵。
這個聲音她熟。
里正。
她立刻吹滅油燈，一把拉阿圓到草蓆上：“躺下，閉眼，裝睡！”
阿圓秒懂，翻身就滾進去，拉起草蓆蓋住頭。林招娣也跟著躺下，側身對著牆，手悄悄伸到籃子底下，握住那口碎銀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停在門口。
門沒關嚴，透出一條縫。外頭的影子先探進來，矮胖，拄著根棍子，手裡還端著那個紫砂壺。
里正站在門外，沒進來。
他咳嗽了聲，大聲說：“林家的，起來沒？今日查戶，各家報人口，漏報的罰糧一斗！”
林招娣沒應。
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腳步還響。
門外靜了幾息。
接著是棍子敲地的聲音，一下，兩下。然後是壺蓋輕碰壺沿的脆響。
“哼。”
一聲悶哼後，腳步聲慢慢遠了。
林招娣沒動，也不敢回頭確認。首到外面徹底安靜，她才緩緩睜開眼。
阿圓從草蓆裡露出一隻眼睛，衝她眨了眨。
她鬆了口氣，坐起身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竹籃。
籃子沒被動過。
她掀開黴餅，青瓷碗靜靜躺在那兒，釉面依舊泛著微光，像是在呼吸。
她盯著看了很久，忽然伸手把它拿出來，放進懷裡貼身藏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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