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拽著阿圓鑽進人流，腳步快而不亂。
胖子反應過來，追了兩步，卻被人群擋住。他瞪著眼看她們消失在街角，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“追啊！”他吼手下。
“不能追。”另一個糧商拉住他，聲音發抖，“你沒看見那光？那麼多人都看見了！咱們要是追‘祥瑞之主’，明天滿城都會傳咱們得罪神明！”
胖子咬牙：“那碗是真貨！最少值五十兩銀子！”
“現在不是錢的事了。”那人抹了把汗，“她把神扯進來，咱們動不了。”
胖子站在原地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看著地上那些碎瓷片，沒人敢撿，也沒人敢踩，彷彿那真是什麼神蹟留下的痕跡。
而林招娣和阿圓早己拐進一條窄巷，靠牆停下喘氣。
阿圓扶著膝蓋，小聲問：“娘，他們沒追來吧？”
林招娣探頭看了看，搖頭：“沒。”
她從袖子裡掏出那片碎瓷，迎著光看了看。邊緣鋒利，釉面光滑，七彩光還在微微流轉。
她笑了。
“這光，比整隻碗還值錢。”
阿圓也笑了，從懷裡摸出木片，在上面刻了個“計”字，一筆一劃，格外認真。
林招娣拍了拍她的肩：“走，咱們換個地方。”
她們沿著巷子往後走，穿過一條臭水溝，又繞過一堆爛柴火，最後停在一間廢棄茶棚裡。
棚子塌了半邊，剩下幾張破桌子，牆上還有燒過的黑印。林招娣讓阿圓坐在角落，自己蹲在門口往外看。
“待會兒有人來找，別怕。”
“他們會來？”
“會。”林招娣冷笑，“那種人，見了好處不會輕易放手。但他們不敢明搶，只能來談。”
阿圓點頭：“那我們怎麼談？”
林招娣從竹籃裡摸出一口新的破陶碗——這是家裡剩下的最後一口舊碗。她用水壺倒了點溪水進去，開始搓洗。
“等他們來了，你就出去，在外面喊‘官兵來了’，但別跑太快，讓他們能追上你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你就說，我讓你來找他們幫忙，說願意用剩下的碗換糧食。”
阿圓明白了：“他們是貪心，不是傻子。只要讓他們覺得還能賺，就不會鬧大。”
“聰明。”林招娣摸了摸她的頭，“記住，咱們不賣整碗，只賣‘機會’。讓他們覺得，只要聽話，就能拿到更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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