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抬起頭，滿臉冷汗：“我……我不是商客。我是縣令李承文。京中有權臣要陷害我，壽宴上下了毒，御醫查不出來。我聽說民間有奇人，能窺天機、辨吉凶，這才微服出巡……求您救我一命！”
林招娣沒動。
她拿起銀筷，敲了敲鍋沿。
當。
一聲脆響。
她舀起一勺熱湯，倒進他面前的碗裡：“先喝口湯，暖暖身子。”
縣令哆嗦著手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眼淚首接滾下來。
“真……真是神仙手段。”
林招娣轉身去灶臺添柴，語氣平靜：“菜還沒上完，大人坐好就行。”
阿圓坐在小凳上，從懷裡掏出一塊新木片，上面寫著“縣令跪碗”西個字。她舉起來，沒說話，只是轉了個方向，讓左右的人都能看見。
人群開始騷動。
“縣太爺都跪了……”
“這碗還能變字？那不是凡物啊……”
“咱們昨天喝的那碗粥，是不是也沾了仙氣？”
里正站在邊上，耳朵嗡嗡響。他低頭看自己的紫砂壺，壺蓋早就碎了，壺身裂了道縫，茶水漏光，只剩個空殼。他想說話，可一張嘴，嗓子像被堵住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，沒人看他，沒人扶他。他踉蹌著走出竹棚，背影佝僂，像被抽了骨頭。
林招娣掀開鍋蓋，熱氣撲上來，她眯了下眼。
“阿圓，把那塊野韭菜拿出來。”
“好嘞。”阿圓跳下凳子，從籃子裡拿出一把綠油油的菜。
縣令還跪在地上，捧著那碗湯，手抖得厲害。
林招娣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起來吧，地上涼。”
縣令遲緩地爬起來，腿軟得站不穩，旁邊有人趕緊搬了凳子扶他坐下。
他坐定後，盯著那隻青瓷碗，嘴唇動了動：“這……這碗，能送我嗎？”
林招娣正在切菜，頭也不抬：“不能。”
縣令垂下頭，一臉失落。
林招娣把菜下鍋，翻炒兩下，忽然說：“但你可以帶一隻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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