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李嬸不會罷休。
果然第二天一早，村口就炸了鍋。
李嬸舉著掃帚站在巷子中間，披頭散髮，嗓門比打雷還響。“林招娣逼我兒媳脫鞋！光天化日搶人家鞋子！她屋裡藏妖術，專收女人腳氣，你們信不信？”
幾個婦人圍過來聽熱鬧。
“哎喲，真脫鞋了？”
“可不是！王氏昨晚回來，腳凍得通紅，鞋都沒了。問她咋回事，她哭都不敢哭。”
“那……是不是做了啥虧心事？”
“你胡說！”李嬸一掃帚揮過去，“她就是去借鹽，站門口說了兩句話，林招娣就說她偷看寶物，硬把鞋扒了！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？”
旁邊有人嘀咕：“可昨天不是有人說，王氏半夜去她家窗下……”
“誰看見了？”李嬸瞪眼，“誰親眼看見了？沒有！那就是造謠！林招娣仗著有幾個臭錢，就想騎在咱們頭上拉屎？做夢！”
人群漸漸分成兩撥。一撥跟著李嬸罵，說林招娣太狠；另一撥低著頭不說話，心裡卻明白——哪有這麼巧的事，偏偏鞋底紋路和銀印對得上？
中午時候，趙三來了。
他站在院門口，咳嗽兩聲。
“林娘子，外面吵翻天了，說你搶王氏的鞋。”
林招娣正在灶臺烙餅，頭也沒抬。“她要告，就去告。我這兒有證物，隨時能拿出來。”
“你真留著那塊銀？”
“當然。”林招娣掀開鍋蓋，熱氣冒上來，“我還特意沒擦乾淨，就讓它長在地面上。誰要看，隨時來挖。”
趙三咧嘴一笑：“你還真是半點虧不吃。”
“吃虧？我吃一次就夠受的了。”林招娣把餅剷起來，“小時候被人搶飯碗，餓得啃樹皮。現在我有碗，還想讓我讓？門都沒有。”
趙三點頭：“那我就放心了。不過……周大勇聽說這事，又說要來守夜。”
“他又不種地不趕集，整天閒著沒事？”林招娣皺眉，“告訴他，別來。”
“他說你不讓他來，他就睡你家豬圈門口。”
林招娣手一頓，把鏟子往鍋沿一磕。“隨他。凍死了別賴我。”
傍晚，天快黑時，李嬸又來了。
這次她沒帶碗，也沒拿掃帚。她站在院門外，兩手空空。
“招娣。”她聲音放軟，“我來接王氏的鞋。”
林招娣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雙新布鞋。“給你。”
李嬸接過鞋，低頭看了看。“謝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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