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不信的，但都不敢靠近院子。
倒是村外路邊，多了幾道坐著的人影。都是逃荒過來的，裹著破毯子，遠遠望著林家方向。他們不說話，也不走，只是時不時抬頭看看院牆。
中午時分，林招娣搬了張小桌放到門口，擺上幾個粗碗，裡面盛著切好的醃菜。
她在桌上放了一排木片，每片上刻一個字。
然後她拍了下手，揚聲道：“認得一個字，換一口菜。”
這話一齣，原本趴在牆角曬太陽的幾個孩子慢慢挪了過來。
有個瘦丫頭指著木片上的“人”字，小聲問：“這個……念啥？”
“念‘人’。”林招娣說，“兩個人，就是‘從’。三個人，就是‘眾’。”
丫頭眨眨眼：“那我念對了，能吃嗎？”
“能。”林招娣夾起一筷子醃菜放進她碗裡。
丫頭狼吞虎嚥吃完，抹了把嘴，又盯上下一塊木片。
其他人見狀，也湊近了些。
下午，連幾個蹲在村口的流民都拄著棍子走近。他們站在人群外，眼睛盯著那些木片，卻不敢上前。
林招娣沒催，只是把新切的醃菜又添了一碗。
太陽偏西時，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終於挪到桌前。他盯著“食”字看了半天，低聲問：“這個……是不是吃飯的‘食’？”
林招娣點頭：“對。你要是每天來認一個字，七天後我教你寫。”
男人喉結動了動，沒說話，接過那一小口醃菜，慢慢嚼著走了。
夜裡，阿圓在燈下翻看她的木片記錄。
上面寫著：“今日識字換菜，共十二人。其中孩童八，流民西。血符未再現。”
她吹滅燈前，小聲問：“娘，他們明天還會來嗎？”
林招娣正在灶臺邊刷鍋，頭也沒抬：“來了就教，教了就不亂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林招娣開啟院門時，發現門檻外擺著一小把野菜。
葉子蔫了，但洗得很乾淨。
她撿起來看了看，回頭對屋裡喊：“阿圓，今天多切點菜。”
阿圓應了一聲，抱著木片跑出來。
村口那幾個流民還在，這次離得更近了些。
其中一個女人懷裡抱著孩子，站在人群最後。她沒看木片，只盯著那盤醃菜，嘴唇微微哆嗦。
林招娣走上前，拿起一塊刻著“母”字的木片，遞到她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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