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防。”林招娣看著井口，“讓他自己掂量。他要是真敢鬧，你就把他兒子娶小妾那天的酒席單子貼滿村牆。我記得你是從鎮上來的，認得那家酒樓掌櫃。”
趙三咧嘴笑了：“早打聽好了，他還欠我三頓肉。”
旁邊一個守井的漢子忍不住笑出聲：“三爺，那你可得讓他請頓大的。”
林招娣轉身去灶臺燒水，順手把銀鋤頭拔了出來。她用布擦了擦鋤頭上的土，插回推車旁的木架裡。
阿圓回到竹棚，拿起炭條繼續畫圖。她在背面空白處寫了三個小字：官怕棍。
趙三拄著棍子，在攤前來回走動。路過的人紛紛讓路，有人點頭，有人低聲打招呼：“三爺。”
他以前被人叫“趙三混子”，現在沒人這麼叫了。
中午時分，太陽短暫露臉。井水被提上來，順著新挖的溝渠流向田裡。幾戶人家己經開始補種晚稻。
林招娣接過一個破陶碗，放進水裡涮了涮。碗底慢慢浮出一圈細紋，顏色由灰轉青。
那人接過碗，手有點抖：“這……這能用？”
“能用。”林招娣說，“別摔就行。”
那人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趙三在一旁看著，忽然說：“姐，以後這種碗，能不能多洗幾個？我看有人盯上了。”
“盯就盯。”林招娣把籃子裡另一個破鐵盆拿出來，“只要我還洗得動，就不缺飯吃。”
下午，幾個婦人送來煮好的紅薯，說是自家蒸的，給守井的人墊肚子。其中一個把紅薯放在竹棚角落，趁人不注意，往裡面塞了枚銅錢。
阿圓看見了，沒說，只把銅錢收到罐子裡。
天快黑時，村東頭傳來吵鬧聲。
趙三拎起棍子就要走，林招娣攔住他：“別去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那是李嬸在罵她兒子。”林招娣聽著動靜，“說他不該聽里正的話，去偷井邊的石條。”
趙三笑了：“看來有人己經知道站哪邊了。”
夜幕降下，竹棚點了盞油燈。阿圓趴在小桌上，把今天的工分記好。趙三坐在外面啃紅薯，棍子靠在腿邊。
林招娣坐在推車旁，手裡拿著一塊舊布，慢慢擦著銀鋤頭。
遠處，里正廳的燈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滅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招娣照常開攤。油布掀開，鍋碗擺好，水缸加滿。
趙三帶著兩個漢子巡邏，每人手裡都拿了根棍子。他們走過每家門口，腳步不快，但背挺得首。
村道上，幾個孩子追著跑，嘴裡喊著：“三爺來了！三爺來了！”
趙三瞪眼：“喊啥喊，再喊揍你們屁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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