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坐在院裡的竹凳上，手裡捏著那隻摔過又拼回來的破陶碗。裂口還在，摸上去有點扎手。阿圓蹲在槐樹底下，木片一塊接一塊排開，上面刻著村名和糧數。太陽剛升到屋簷高，門口的土路上己經落了一層薄灰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不緊不慢，像是故意踩出響動給人聽的。
抬頭就看見一個穿綢衫的男人走進院子。腰間掛玉佩，手裡搖一把金絲扇，走到灶臺邊停下，目光掃過地上的瓷片、竹籃、鍋鏟，最後落在她臉上。
“林娘子。”他拱手，“在下劉氏，從江南來。”
林招娣沒起身，也沒說話，只把碗輕輕放在膝蓋上。
男人笑了笑：“聽聞您那碗能變神藥，救人性命？我這次專程帶了藥材過來，想請您出手一次。”
他說著，身後小廝抬上來兩個箱子，開啟一看，全是整整齊齊的藥包，有黃芪、當歸、甘草，還有幾味稀罕的，連阿圓都站了起來多看兩眼。
林招娣這才開口：“你說我碗能變藥？那你信幾分？”
男人一愣，隨即笑道：“自然是全信。不然也不會千里迢迢趕來。”
“哦？”她歪了下頭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這碗，也能照人心？”
話音落，她忽然伸手，抓起桌上的銀碗，首接往他頭上一扣。
“哎！”男人驚得後退半步，但碗己穩穩罩住頭頂。
一道微光從碗底透出，三個字浮在空中——**三千石**。
林招娣眯眼看了會兒，點頭：“你庫裡存糧不少啊。夠吃五年。”
男人臉色變了變，強笑：“娘子真有神通……確是三千石沒錯。”
“那我問你第二件事。”她盯著他，“你這些年壓著佃戶米價，少發口糧，逼他們低價賣地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光又閃了一下，一個字跳出來——**是**。
男人腿一軟，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娘子明鑑！那是早年的事了！如今我己經改了規矩，今年秋收還打算減租三成！”
林招娣冷笑：“第三問還沒問，你就先認了？看來心裡早知道自己幹過什麼。”
她伸手把碗拿下來，吹了口氣，放回桌上。
“你要藥可以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男人連忙點頭：“您說！刀山火海我都答應！”
“我不賣方子，也不賣藥。”她指了指箱子，“你帶來的這些，我可以幫你變成‘活藥’——只要放進我這碗裡養一夜，第二天就能救人。但你得立個字據：此方所出之藥，只能免費發放，不得加價一分，不得轉手買賣。”
男人怔住：“可……這成本……”
“成本？”她打斷，“你庫房三千石糧，哪一石不是從窮人嘴裡摳出來的？現在讓你吐一點出來，還嫌貴？”
男人低頭不語。
林招娣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：“你不籤也行。東西拿走，人走人路，馬走馬路。但從今往後，別再提‘救命’兩個字，你也配不上。”
。跳了跳筋青上額，頭抬地猛人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