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人群爆發出一陣叫好。
有個瘸腿漢子擠到前面，舉著手裡的破碗，“林娘子！我能用這碗接藥嗎？”
林招娣接過碗看了一眼，豁了口，底下還有裂紋。
她沒說話，把碗放進藥鍋泡了三息，撈出來時，裂紋還在，但碗身泛著溫潤光澤。
“拿去。”她說，“藥不嫌棄碗破。”
瘸腿漢子捧著碗，眼圈紅了。
從此以後，人人都把自己的碗帶來。有鐵皮的，有陶的，還有用木瓢的。林招娣一一過藥湯，不挑不揀。
中午時分，隊伍排得更長。孕婦和老人優先，孩子次之。有人自覺維持秩序，看到插隊的首接拉出來。
“人家白給的藥，你還搶？”
“想吃就排隊，不想排滾蛋！”
林招娣坐在棚子角落，看著這一切。阿圓蹲在她腳邊，正在刻新的木片。
“記什麼呢？”她問。
“今日領藥二百三十一人，其中孩童六十西，老人五十七。”阿圓頓了頓，“還有三人主動留下掃地、挑水。”
林招娣點點頭，“人心不是石頭，捂久了也會熱。”
傍晚，劉氏富商清點剩餘藥材，低聲問：“後續還供得上嗎？”
“江南三處藥鋪己全數調貨。”他說，“只要您點頭，十日內再運二十車來。”
林招娣沒立刻答，看向棚外。
一個穿百家衣的小女孩站在雨裡，手裡捧著個缺口瓷碗，不敢靠前。
林招娣站起來，走過去，“怎麼不進來？”
小女孩縮了縮脖子，“我……我沒生病。”
“那你來幹嘛？”
“我想……把碗洗一洗。”她舉起碗，“聽說您這兒的碗，能變乾淨。”
林招娣接過碗，放進藥鍋涮了一下，遞回去。
小女孩雙手捧著，左看右看，“真亮了……像我娘以前用的那個。”
她咧嘴笑了，轉身跑進雨裡。
林招娣望著她的背影，對劉氏富商說：“藥繼續發，但你要加一條——凡來領藥者，必得留下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說清楚，這藥救的是誰，治的是什麼病。”她說，“我不想做好事，最後變成一場糊塗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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