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聽見了也不惱，只說：“不是想娶，是一定要娶。”
趙三吐出瓜子殼，“那你得先過丈母孃那一關。”
“我己經過了。”周大勇把鋤頭插進土裡，“她把鋤頭給我那天，就等於點了頭。”
趙三愣了下，哈哈大笑，“你還真敢想。”
“我不是敢想。”他扛起鋤頭繼續幹，“我是說到做到的人。”
幾天後，地整得差不多了。周大勇在田頭堆了個小土臺，把金鋤插在中間，像是立了個碑。
他對著那把鋤頭站了很久，然後轉過身，朝著林家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
阿圓知道這事的時候，正在屋裡整理木片。她聽完趙三帶來的訊息，一句話沒說，拿起刀就在新木片上刻字：三月二十二，荒地己平，大勇哥立誓于田頭。
林招娣從灶房出來，看見她在刻字，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“他倒是認真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那當然。”阿圓把木片收好，“他比誰都認真。”
“嗯。”林招娣點點頭，“這種人，才靠得住。”
晚上吃飯時，周大勇送來一筐野菜，說是順路挖的。林招娣看了眼，沒多說，讓他坐下一起吃。
三人圍桌坐著，飯菜簡單，但吃得安靜。周大勇夾菜時不小心碰翻了碗，湯灑了一桌子。
他連忙去擦，“對不起，我笨手笨腳的。”
“沒事。”林招娣遞過抹布，“飯桌上翻碗，說明要有喜事。”
阿圓抬頭看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周大勇低著頭，耳朵慢慢紅了。
吃完飯，他主動收拾碗筷，端去井邊洗。林招娣站在屋簷下看著他的背影，對阿圓說：“他要是以後都能這樣，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他會的。”阿圓小聲說。
第二天清晨，周大勇又來了。這次他沒帶鋤頭，而是揹著一個包袱。他走到林家門口，放下包袱，雙膝跪地。
“娘子！”他聲音洪亮，“我今日正式提親！等我把這片地種出三百石糧，就迎娶阿圓進門！若您不允，我永不娶妻！”
林招娣站在門口，看著他跪在那兒，風吹亂了他的頭髮。她沒立刻答話，而是走進屋，拿出一個小布包。
她走回來，把布包放在他手上。
“這是我攢的種子。”她說，“你要真有這份心，就用它把地種滿。”
周大勇雙手接過，緊緊攥住。
“謝謝娘！”他聲音發顫，“我一定讓您看到豐收那天！”
林招娣轉身回屋，留下一句話：“別叫我娘，還沒過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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