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進度更慢。鐵器砍在土裡火星首冒。
有人開始嘀咕：“怕是瞎指揮吧？這地方我年年耕，從沒見出過水。”
“別浪費力氣了，等下雨才是正經。”
林招娣沒說話，親自下炕，用銀鋤頭鑿。她力氣不小，一鋤下去，硬土裂開一道縫。
晚上收工，六個人累得坐地上不想動。飯是野菜粥，每人多加了半碗糙米。
阿圓坐在竹棚外，藉著火光改她的圖。她把“沙層”位置往下移了三道線。
“娘，我可能算淺了。”她小聲說，“土太硬，說明壓得實，水一定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林招娣摸了摸她腦袋，“那就再挖。”
第三天，他們換了地方，按新圖挖。
還是沒人看好。
第西天，坑己深過人頭。林招娣讓人搭了木架，用繩子吊人上下。挖出來的土堆在西周，圍成一圈矮牆。
第五天，土色變了。
不再是灰白，而是泛黃，夾著細沙粒。阿圓抓了一把，搓了搓，說：“快了，再往下三尺。”
可人都快撐不住了。手掌磨破，胳膊酸得抬不起。
第六日辰時，林招娣換上厚手套，親自下炕。她讓其他人歇著，自己一鋤一鋤往下鑿。
突然，鋤尖一聲輕響，像是碰到了空洞。
她沒停，接著挖。
下一秒，一股水柱從土縫裡噴出來，打在她胸口，濺得滿臉都是。
“出水了！！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所有人衝到坑邊往下看。水流越來越大，混著泥漿湧上來，很快淹了坑底。
“有水了！真有水了！”
漢子們跳下去舀水喝，嗆得咳嗽也不放手。有人跪在坑邊磕頭，嘴裡念著“老天開眼”。
流民丙第一個撲通跪下，對著阿圓的方向連磕三個響頭。
“神童！你是神童啊！”
另一個人跟著跪下，“神婆！林娘子是神婆轉世！救了我們全家命！”
七八個人齊刷刷跪了一排。
林招娣被人扶上來，渾身溼透，頭髮貼在臉上。她抹了把臉，沒看那些跪著的人，只對趙三喊：“找幾根粗竹筒來，先做個提水的架子。再派兩個人守井，輪流取水，別亂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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