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推車裡翻了翻，拿出一口鍋。鍋身銀光發亮，邊緣有些磨損，把手處還有幾道細紋。
“這是我洗出的第一件寶貝。”她說，“當初三文錢買的破鐵鍋，洗了三天才變成這樣。你們成家後，拿它做飯。省著用，能傳下一代。”
周大勇雙手接過，低頭看著那口鍋，喉嚨動了動。
“謝岳母。”他聲音低，“我一定好好待阿圓，讓她吃飽穿暖，不受一點委屈。”
林招娣點點頭：“鍋能變銀，人也能變強。你要是敢欺負她，不用我動手，阿圓自己就能讓你喝西北風。”
阿圓站在一旁，臉紅得像晚霞，卻沒低頭，也沒躲。
她上前一步，從懷裡取出那支金簪，輕輕插進周大勇的髮髻裡。
“你戴這個。”她說，“以後別再用鐵的了。”
周大勇抬頭看她，咧開嘴笑了。
這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左臉的疤跟著動了動。
林招娣轉身走進棚子，拿起算盤開始清賬。銀錢嘩啦作響，她一邊撥一邊念：“今日收入三百二十七文，支出無。婚事用度另記。”
阿圓走過來，挨著她坐下。
“娘，我們真的要成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會孤單嗎？”
“胡說。”林招娣敲她額頭一下，“我還有攤子，還有生意，忙得很。你過好你的日子就行。”
夜風吹進來，掀動棚子上的油布。
遠處傳來狗叫，接著是孩子喊孃的聲音。
林招娣停下算盤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月亮出來了，不圓，但亮。
她繼續撥珠子。
周大勇抱著銀鍋站在門外，站了很久。最後他轉身，朝著護院棚走去。路上遇到趙三，對方叼著草根，咧嘴一笑：“恭喜啊，周哥。”
他沒應，只把鍋抱得更緊了些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嬸路過攤子，手裡拎著個包袱。
她把包袱放在桌上，開啟，裡面是本舊冊子，封面寫著“家傳菜譜”。
“林娘子，”她搓著手，“我兒媳王氏讓我送來的。她說……能不能來您這兒幫工？管飯就行。”
林招娣翻開菜譜，看了幾頁，點頭：“行。讓她明天來。”
李嬸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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