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地多，能種半畝，五成收成分你！”
人群一下子炸了鍋，七嘴八舌全是要種的。
流民戊站在高處喊：“都別亂！林娘子說了，種可以，但得記賬，收成報實數，誰敢騙，以後一粒種都不給！”
“記就記！”
“我還怕你不記呢！”
“明兒我就把地翻出來！”
孩子們在田邊跑來跑去，指著藤蔓喊：“綠草能吃飯嘍！”
老人蹲在地頭捻土，喃喃道：“要是每家都能收百斤……夠熬過冬了。”
林招娣遠遠看著，沒上前。她走到洗碗籃邊，從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幾粒曬乾的薯種。
阿圓走過來，盯著那幾粒種子：“娘，這些是你留的最後一批？”
“嗯。”林招娣點點頭，“原來打算等春耕統一發，現在看來，不用等了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漲分成？”阿圓試探著問，“有人願意給六成。”
林招娣搖頭：“越低越好。兩成就夠，誰都能扛得起。人心不是靠抽成壓出來的，是靠實惠攢出來的。”
她把布包重新包好，放進籃子最底層：“等張大壯這塊地一收，我就當眾挖一窩，讓大家看有多沉。眼見為實，比我說一百句都強。”
阿圓低頭在木片上又刻了一筆，寫下“7”。她抬頭說：“己經有七戶登記了，都在南坡。”
林招娣看了她一眼：“記準點，別漏了。”
中午剛過，張大壯提著個破陶罐來了。
他小心翼翼把罐子放在林招娣腳邊：“這是我婆娘蒸的薯葉，加了點鹽，沒油。您……您嘗一口。”
林招娣沒推辭，伸手從罐子裡捏起一片，首接吃了。
味道粗糙，有點澀，但能咽。她點點頭：“能吃飽的東西，就不算差。”
張大壯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等根熟了，我第一個給您送最大的一顆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招娣說，“你先顧好自己家。”
她彎腰提起洗碗籃，轉身往田裡走。陽光落在她肩上，竹籃晃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阿圓跟在後面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刻了數字的木片。
下午，趙三帶回訊息：“張大壯天天守地，早晚澆水，連雜草都一根根拔。他還用碎瓦片圍了圈，防雞踩。”
“用心就好。”林招娣只說了這一句。
第二天，又有三人主動來報，說己經翻好地，等著領苗。
第三天，南坡十塊荒地全被佔了，有人甚至把墳邊空地也刨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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