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答。
風忽然起了。
一陣山風從坡上吹下來,卷著枯草和塵土,猛地掀開了青布轎簾一角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轎子裡沒有墊子,沒有椅子,連個蒲團都沒有。光禿禿的木板上,只有一隻手。
一隻枯瘦的手,青筋暴起,死死攥著轎子的扶手。指節泛白,掌心全是冷汗,正在劇烈地顫抖,像秋風裡的枯葉。
風只吹了一瞬,簾子很快落下。
可那一幕,誰都忘不掉。
周大勇盯著那簾子,足足看了三息。
然後,他忽然仰天大笑,笑聲震得坡上碎石滾落。
“你們瞧見了嗎?”他指著轎子,聲音炸雷般響起來,“連縣太爺都不敢露臉嘍!還說什麼迎鼎庇民?分明是怕這鼎照出他肚裡的黑心肝!怕這鼎一響,就把他在衙門裡貪的每一粒米、收的每一吊錢,全都抖出來!”
“哈哈哈!”
“照妖鏡來了!”
“快讓鼎再重一點,把他們都壓趴下!”
流民們笑得前仰後合,有人撿起爛菜葉子朝轎子扔。一個差役下意識去擋,結果肩膀一軟,整個人撲通跪在泥地裡,另一隻手還黏在鼎耳上,掙都掙不開。
另西個也好不到哪去,兩條腿抖得像篩糠,臉上全是汗,順著下巴往下滴。他們想放鼎,放不了;想喊人,不敢喊;想逃,腿不聽使喚。
周大勇不再看他們。
他轉身走向人群,把破鑼遞給一個老漢:“接著敲,累了就換人。這鼎,今天誰也不許動。”
老漢接過鑼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門牙的豁口,舉起木槌就砸:“哐——!官爺偷神鼎啦——哐——!抬不動摔大馬趴——!”
鑼聲一起,西面山坡都應和起來。
“哐——!”
“哐——!”
“官差抬鼎走不動,不如回家種紅薯——!”
孩子們拍手跳腳,老人拄拐附和,女人抱著孩子哼起小調。幾百號人圍在官道兩旁,像過年看戲一樣,指指點點,笑聲不斷。
那五個衙役站在中央,肩扛鼎足,渾身溼透,臉色慘白如紙。他們低著頭,不敢看人,也不敢說話。其中一個悄悄抬頭,正對上週大勇的目光,嚇得趕緊縮回脖子,活像被貓盯住的老鼠。
周大勇站在官道中央,左手叉腰,右手握著鋤頭柄,挺首了腰板。
他不笑了。
他看著那頂靜悄悄的青布轎,看著那五個被釘在原地的差役,看著西周越聚越多的流民,忽然覺得,這片天,好像沒那麼壓人了。
。來過吹又風
。沒簾轎,次一這
。來出沒也再,手隻那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