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家燈火明——！”
歌聲衝上天，震得雲邊泛出一點暗色。
可等了半晌，還是沒下雨。
有人低聲嘆：“唉，終究是白歡喜一場。”
一個小男孩揉著喉嚨，小聲問：“姐姐，真能下雨嗎？”
阿圓沒答，只望著天，額頭沁出汗珠，順著臉頰滑下來，在塵土臉上劃出兩道印子。
就在這時候，人群外傳來腳步聲。
林招娣從土路上走來，肩上還揹著那個舊竹編洗碗籃。她走得不急，靛藍短打被風吹得貼在身上，荊釵挽著的髮髻鬆了一縷，垂在耳邊。她徑首走到曬場中央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伸手進籃子，掏出一隻銀碗。
那碗在日光下閃了一下，亮得刺眼。
她高高舉起，朗聲道：“天上沒眼，咱們有心！這一碗，盛的是人心，不是雨水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——
“叮！”
一滴水珠從半空墜下，正正落在銀碗中央，激起一圈細小漣漪，清脆一聲響。
全場驟然安靜。
連風都不敢吹了。
林招娣低頭看著碗中那一滴水，水面映著她的臉，也映著灰濛濛的天。她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，說：“這雨，叫希望。”
沒人說話。
孩子們張著嘴，眼睛瞪得溜圓。大人一個個僵在原地，手裡的活計掉了也沒去撿。
周大勇不知何時己站在人群前頭。他左臉那道疤在陰雲下顯得發暗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他默默走上前，雙膝一彎，跪在地上，雙手捧起那隻銀碗，舉過頭頂，面向眾人。
“我親眼看著這片地從死土變活田。”他的聲音低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，“今天這一滴，比千兩黃金還重。”
人群開始動了。
一個老農拄著柺杖往前挪了幾步，沒說話，只是仰頭看天。接著是抱著孩子的女人，放下懷裡的娃，也抬頭。一個穿破鞋的漢子脫下帽子，攥在手裡。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，站成一圈，又一圈。
沒人歡呼，沒人下跪，也沒有人說話。
他們只是靜靜地站著，仰著頭，等著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等著雨真正落下來。
阿圓站在孩子中間，手裡還攥著那塊刻字木片。她仰著小臉，鼻尖沁著汗，歪辮子徹底散了，頭髮被溼氣黏在額角。她眨了眨眼，一滴汗滑進眼角，辣得她眯起眼。
林招娣站在人群最前，銀碗端在胸前，那一滴水還在，沒灑，也沒蒸發。她臉上的曬斑被雲影蓋住，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亮。
周大勇仍單膝跪地，手扶著腰間鐵簪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林招娣背上。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像一尊守著火種的鐵像。
曬場上，風又起了，輕輕掀動孩子們的衣角，也吹動阿圓手中木片上那行淺淺的刻痕。
。些了低更得層雲的空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