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族子還在揉眼睛，耳朵聽著兩人說話，心裡又驚又怕。他不信鬼神，可剛才那道光太邪乎，絕不是凡物能有的。再說這群孩子平日吃都吃不飽，哪來的寶貝？難道真是老天護著這破書院？
他咬牙切齒，卻又不敢再動。
院子裡靜了幾息。
只有家丁們哼哼唧唧的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強光漸漸散去，玉簡恢復原樣，靜靜躺在阿圓手中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地上那一片狼藉，和六個睜不開眼的人，證明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士族子終於能勉強視物，眼前還殘留著光斑。他死死盯著阿圓，眼神像要噴出火來：“你……你這是妖術！”
“這不是妖術。”阿圓低頭看了看玉簡，輕輕吹了口氣，把上面的灰拂去，“這是字的力量。你不敬書，不敬禮，自然受罰。”
她把玉簡往懷裡一收，抬頭看他，小臉嚴肅：“下次再來，光就不會停了。”
士族子氣得渾身發抖，可看著那一地哀嚎的手下，再看看林招娣冷眼旁觀的模樣，周大勇如山般的身影，還有阿圓那雙清澈卻毫不退讓的眼睛——
他知道，今天是真攻不進去了。
他狠狠啐了一口，轉身就走：“走！都給我起來！走！”
家丁們跌跌撞撞爬起來，有人扶著牆，有人被人架著，一個個灰頭土臉，狼狽不堪地退出院子。
士族子走到門口，回頭瞪了一眼，咬牙道：“你們給我等著……這事沒完！”
林招娣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肩頭微微一鬆。
周大勇放下扁擔，低聲問：“那光……是怎麼回事？”
阿圓搖搖頭：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就是覺得，不能讓他們砸書。我心裡一急，就想把玉簡舉起來嚇唬他一下……結果它自己亮了。”
林招娣看著女兒，沒說話，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掌心有點抖。
她知道，這孩子身上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就像她自己那個洗碗變寶的本事一樣，說不清道不明，可偏偏真真切切地護住了她們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風吹過碎玻璃，發出細碎的響。
孩子們從牆角慢慢爬起來，怯生生地看著阿圓，眼裡滿是崇拜。
一個小男孩小聲問：“阿圓姐姐，那玉簡……還能再亮一次嗎？”
阿圓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玉簡，沒回答。
她只是把它緊緊抱在胸前，像抱著一件最寶貝的東西。
林招娣彎腰撿起地上的破盆，把散落的野薯一顆顆放回去。
周大勇站在門口，望著村道盡頭，士族子的身影早己消失，可他知道——
那人不會善罷甘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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