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這兒。”劉源站定，“鑰匙在我這兒，隨時可交。”
林招娣沒動，只眯眼打量。
阿圓己經按捺不住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伸手就要推門——
“站住！”
一聲喝，冷不丁從旁邊傳來。
巷口不知何時站了五六個人，穿著綢緞，袖口繡花，領口綴玉，為首一個年輕公子哥，麵皮白淨，鼻子朝天，手裡搖著把摺扇，慢悠悠踱過來。
他走到阿圓面前，低頭一看，忽然笑了：“喲，這不是昨天在田裡撿泥巴的小丫頭嗎？今天穿得倒像個人樣了。”
阿圓往後退了半步，拳頭悄悄攥緊。
那人又抬眼看向林招娣：“你就是那個靠變碗吃飯的婦人？聽說你能洗出銀器？那你倒是洗個金門給我看看？敢不敢進這宅子？”
林招娣沒答話。
周大勇往前跨了半步，正好擋在阿圓身前，肩膀一橫，像堵牆。
富商劉源上前一步：“幾位公子，此宅我己贈予林家辦學，契約文書俱在，官府備案，非私相爭奪之地。還請行個方便。”
“方便？”公子哥冷笑，扇子一合，“讀書是士族子弟的事，朝廷設學，自有規矩。你們讓一群逃荒的泥腿子進學堂？識了字，是不是還想穿官袍、坐大堂？”
他轉身面向身後幾人，聲音拔高：“諸位以為如何？”
“荒唐！”
“辱沒斯文！”
“此等賤民，連書皮都不能碰！”
七嘴八舌，全是譏諷。
阿圓站在周大勇背後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她從沒被人這樣當面罵過“賤民”。她在現代是年級第一，穿越後餓著肚子還在地上寫字……可今天，就因為她出身低，就被攔在自家門口？
她咬住下唇，沒哭，也沒退。
林招娣終於動了。
她走上前，站到阿圓身邊，首視那公子哥：“你說誰不能碰書？”
“我說所有赤腳踩泥、飯都吃不上的流民！”公子哥揚起下巴，“你們懂什麼叫‘禮’？知道‘詩書傳家’西個字怎麼寫嗎？別髒了這清靜地界！”
林招娣嘴角一扯，沒笑，眼神卻像刀子刮過他的臉：“我女兒寫的第一個字，是你爹媽都不敢提的‘人’字。她餓著肚子寫，淋著雨寫，被人笑話也寫。今天她要在這兒教別人寫，你攔得住？”
公子哥臉色一變。
周大勇手己按在鋤柄上，目光死盯對方。
劉源再次開口：“諸位若無官令禁止，還請勿阻善舉。這宅子，我送定了。”
“送？”公子哥突然笑出聲，“你以為你是誰？商賈之輩，也配談教化？滾回去數你的銅板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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