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。”林招娣說完,朝周大勇使了個眼色。
周大勇會意,手上猛地一擰,士族子“嗷”一嗓子,整條右臂瞬間沒了力氣,整個人順著牆往下滑,差點坐地上。
“別鬆手。”林招娣淡淡道,“讓他再清醒清醒。”
士族子疼得額頭冒汗,牙齒咬得咯咯響,可就是不肯求饒。他死死盯著林招娣,眼裡像要噴出火來:“你們……你們等著……這事沒完!我爹不會放過你們!整個士林都不會容你們!你們一個都跑不了!”
“哦,又要告狀啊?”林招娣嘆口氣,“你能不能換句新鮮的?剛才走的時候不是說過了?我都聽膩了。”
阿圓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:“他說這話的時候,手指一首在抖,明顯是虛的。”
林招娣點點頭:“就是嘛,真有本事的人,哪用天天喊‘我爹如何’?他自己就能動手。你看他?除了踹窗、罵人、嚇唬小孩,還會啥?”
士族子氣得眼前發黑,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周大勇依舊牢牢制住他,手臂紋絲不動,像尊鐵塔立在那兒。風吹過他左臉那道疤,微微揚起的灰塵沾在額角,可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林招娣彎腰撿起地上那本識字本,吹了吹灰,翻了翻,發現一頁被踩出了腳印。她皺眉,輕輕撫平紙角,低聲說了句:“這可是孩子們一個字一個字抄的……你這一腳,踩的不是紙,是人心。”
她把書遞給阿圓:“收好,回頭補一補。”
阿圓接過,抱得更緊了。
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。只有士族子粗重的喘息聲,和牆角那隻老母雞咕咕的叫聲。
林招娣看著窗外的天,陽光正好,照在破窗上,映出一道斜斜的光帶,鋪在地上的碎木和玻璃渣上,亮得刺眼。
她忽然笑了:“你說你要拆書院,可你看看,窗是破了,可孩子們還在。書是髒了,可字還在。你砸得壞木頭,可砸不壞他們想讀書的心。你越鬧,越說明你怕了,對不對?”
士族子沒吭聲,可眼神己經有些潰散。
周大勇低聲道:“娘子,他還想咬我手。”
林招娣瞥了一眼:“隨他咬,反正你手糙,他牙短。”
周大勇嘴角一扯,手上又加了分力。
士族子終於忍不住,悶哼出聲:“放開我……我走……我這就走……”
“早這麼說不就完了?”林招娣擺擺手,“周大勇,鬆手。讓他滾。”
周大勇遲疑一秒,這才緩緩鬆開鉗制。
士族子踉蹌後退兩步,右臂軟軟垂著,臉上又是疼又是恨,可再也不敢上前。他扶著牆,狠狠瞪了三人一眼,轉身就走,腳步踉蹌,背影狼狽不堪。
林招娣望著他消失在院門口,沒說話。
阿圓走到她身邊,仰頭問:“他會再來嗎?”
“會。”林招娣點頭,“這種人,輸一次就想贏回來,不然睡不著覺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
“接著防。”她摸了摸女兒的頭,“但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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