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看著講臺上那塊刻滿橫豎撇捺的木片,又抬頭看眼前這群眼睛亮得像星子的孩子,喉嚨動了動。
“你們……”她聲音啞了一下,又清了清,“送我的不是花。”
孩子們安靜下來。
“是心。”她說。
她慢慢把花冠取下來,吹了吹沾上的浮塵,雙手捧著,抱進懷裡。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。
周大勇站起來,扁擔靠牆,走過來瞅了眼她懷裡的花冠,笑著說:“這下真成‘花魁’了?明天要不要掛牌收禮金?”
阿圓白他一眼,嘴角卻往上揚。“少貧。這花,我要帶回去。”
“帶回去幹啥?插土裡?”
“不關你事。”她低頭看著花,手指輕輕撫過花瓣,“好好收著。”
周大勇不吭聲了,只笑著撓了撓後頸。
孩子們還在院裡鬧,有的比誰編的花冠最大,有的非說自己的那朵最粉,爭著要阿圓點評。一個小丫頭踮腳問:“老師,明兒我們還能採嗎?”
“能。”阿圓點頭,“但只採邊上落單的,主枝不動,新芽不碰。”
“好嘞!”眾人歡呼。
天色漸暗,炊煙從各家屋頂升起。有家長在村道上喊名字,孩子們才依依不捨往外跑,臨走還不忘回頭揮手。
“老師再見!”
“明天我帶剪刀來修枝!”
“我要編個更大的!”
阿圓站在院中,抱著花冠,一首等到最後一個背影消失在暮色裡。
周大勇磨完了鐵箍,拎起扁擔準備回家,路過她身邊時頓了頓:“你不走?”
“就走。”她應著,卻沒動。
風從村口方向吹來,帶著一點泥土和花香的氣息。她把花冠摟緊了些,像是怕它飛了。
屋裡燈還沒點,窗紙灰濛濛的。她知道該回去了,銀碗還在灶臺上,水也燒好了,今晚得洗碗。
但她現在不想動。
這花不能插在碗邊,也不能隨便擱桌上。得找個乾淨地方,好好放著。
她轉身走向屋角那個小木箱,輕輕開啟,把花冠放了進去。箱子原本裝她的木片和炭筆,現在多了一抹粉。
合上蓋子時,她指尖還在發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