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沒說話,只抬手摸了摸女兒的辮子,把那截松的重新紮緊。動作笨,可仔細。
周大勇在門口咳了一聲,假裝看天:“喲,月亮出來了。”
其實沒月亮,雲厚著呢。但他就是不想讓這屋裡太靜,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林招娣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:“行了,該歇了。你別把碗當擺設,明早我還得用它盛粥。”
“嗯。”阿圓應著,卻沒動。
林招娣也不催,自顧自去鋪床。草蓆拍了三遍,褥子抖了兩回,末了還往枕頭底下塞了塊乾淨布——那是她攢著給女兒換的。
周大勇終於挪開身子,扁擔拿起來,又放下。他站在門檻上,回頭看了眼灶臺方向。銀碗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,花不落,香不散,像守著什麼秘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說。
沒人搭話。
他等了等,又補一句:“明天……我去書院劈柴。”
這回阿圓點了頭:“嗯,柴堆快空了。”
“行。”他咧嘴一笑,轉身出門。
風從村口吹來,帶著點溼土味,可一進屋,全被花香蓋住了。
阿圓終於站起來,走到銀碗前,俯身細看。三朵花並排躺著,一朵也沒少,連角度都沒變。她伸手想碰,又縮回來,最後只是輕輕吹了口氣。
花瓣動了動,香更濃了。
林招娣躺下了,閉著眼,其實沒睡。聽見女兒在屋裡來回走,又是開箱,又是關箱,最後窸窸窣窣坐回矮凳上。
“還不睡?”她問。
“再看會兒。”阿圓說,“它不困。”
林招娣沒忍住,笑出聲:“你當它是貓呢?”
屋外傳來幾聲狗叫,遠處有人喊名字,是哪家孩子貪玩忘了回家。風推著雲走,天上裂開一道縫,漏下一縷微光,正好照在灶臺上。
銀碗亮了一下。
花沒謝。
香還在。
林招娣翻了個身,望著女兒的影子印在牆上,小小的一團,守著那隻碗,像守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。
她沒再說話。
阿圓低頭看著銀碗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矮凳邊緣。那上面有她小時候刻的“阿圓識字第一”幾個歪字,深一道淺一道,磨都磨不平。
她忽然覺得,這碗裝的不是花。
是信。
。命的己自出寫能真來將子孩些那信,聽人有話的說信,來起好能還道世這信
。上沿碗在覆手把輕輕
。的暖,來上爬尖指著順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