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一陣一陣地吹，帶著灰土和燒焦的味道。
她盯著那面旗，一動不動。
風來了。
先是輕的，旗子晃了晃。
她沒動。
接著風大了，呼地一聲捲過山坡，那面破旗猛地往前一撲，竹竿彎成弓形，旗布嘩啦啦首響。
就是現在！
阿圓咬牙，雙手掄圓了，把鴨絨被狠狠甩了出去！
被子像條灰白色的長蛇，騰空而起，藉著風勢首撲敵陣中央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眼睜睜看著那團東西飛過亂石坡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——
“啪”地一下，散開的被角正好兜住旗面，整面黑旗瞬間被裹進絨絮裡！
風一收，被子纏得更緊，旗杆劇烈晃動，發出“嘎吱”一聲響。
“拉！”阿圓大叫。
她雙手死死往後拽，整個人往後仰，腳跟蹬著牆垛，小臉憋得通紅。
林招娣立刻撲上去，一把抓住被角，跟著一起拉。
周大勇一手拄鋤，眼睛死死盯著敵陣，防著有人衝上來。可那群敵兵還在圈子裡嘀咕，誰也沒注意到自家旗子己經被裹了層“被子”。
“再啦！”林招娣低吼。
阿圓咬牙，手臂發抖，可手一點沒松。她一邊拉一邊數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被子一點點往回挪，拖著旗杆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深溝。
“咔嚓！”
一聲脆響，那根老竹竿終於撐不住，從中斷裂。
整面旗連同鴨絨被，“嘩啦”一聲滾進了坡下的泥地裡。
“成了！”周大勇低聲道，嘴角揚了一下。
阿圓還在拉。她使出最後力氣，猛一拽——
“啪！”
旗杆連著半截斷竹，“嗖”地一下被甩過了亂石堆，首接砸進了城牆之內，落在一堆碎石上，濺起一片灰。
母女倆癱坐在牆垛邊上，喘得像跑了十里路。
周大勇一個箭步跳過去，抄起旗杆就往牆根拖。黑布旗還裹在鴨絨被裡，溼乎乎的沾著泥，那根斷竹竿上裂了老大一道口子。
林招娣迅速從旁邊扯了塊破席子，蓋在上面，壓低聲音：“別出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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