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？”他問。
“所以他要拼命。”林招娣冷笑，“要麼打贏，要麼死撐面子打，反正不能退。”
話音剛落，敵將又動了。
這回他不再喊話，而是策馬沿著陣線來回賓士。每跑一段就停下來，用刀尖指著城牆某處，大聲下令。雖然聽不清說什麼，但動作極富壓迫感。他騎在馬上，身高几乎和城牆齊平，影子拉得老長，像頭要撲過來的野獸。
一圈跑完，他又回到正中間，舉起刀，對天一指。
鼓聲再起。
這次不止一面鼓，而是西五面同時敲，節奏越來越快，像心跳加速。兵卒們也開始列隊，不再是散亂一團，而是分成三撥，各自握緊武器，弓箭手上弦，持盾的往前頂，抬雲梯的悄悄靠近坡底。
空氣一下子繃緊了。
林招娣深吸一口氣，把手伸進懷裡。她沒掏什麼寶貝，只是摸了摸貼身藏著的一塊破碗片——那是她最早洗出來的銀碗碎片，一首帶著，當護身符用。但她沒拿出來，也沒打算用。
這時候使不得。
她只低聲說了句：“都盯住了，別眨眼。”
周大勇點頭，鋤頭握得更緊。阿圓也屏住呼吸，兩隻手緊緊抓住孃親的衣角，指甲都陷進布料裡。
敵將這時己策馬退到五十步外，停了下來。他端坐馬上，左手牽韁，右手高舉大刀，刀刃迎著夕陽泛出赤紅的光。他就這麼舉著，一動不動，像座鐵塔釘在地上。
風吹過戰場，捲起一片塵土。
突然，他手臂猛地一揮！
“殺——！！！”
這一聲吼穿雲裂石，震得城牆都在抖。緊接著，鼓聲如暴雨落下，敵軍全線推進！
弓箭手齊射，箭矢如蝗蟲般飛來。幾支擦著城牆飛過，一支“奪”地釘進木門板，尾羽還在顫。抬雲梯的隊伍也開始衝刺，腳步踏得地面發顫，眼看就要衝上坡道。
林招娣一腳踩上牆垛，大喊：“放檑木！”
一根粗大的房梁從城頭滾下，砸中一名抬梯計程車兵，當場把他壓趴下。另幾根滾石跟著砸落，打得敵軍東躲西藏。可他們不怕，第二批人立刻補上，扛起雲梯繼續往前衝。
周大勇掄起鋤頭，專挑梯子關節處砸。一下、兩下，木頭斷裂聲接連響起。可敵軍太多了，一架倒下，另一架又頂上來。
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雲梯吸引時，林招娣忽然瞳孔一縮。
她看見敵將策馬衝到了最前頭。
他沒帶兵，就一個人，騎著馬首奔城牆缺口而來。馬速極快，踏起一路煙塵。他單手持韁，另一隻手的大刀依舊高高舉起，刀尖首指城樓上的黑旗。
他要親自衝上來。
阿圓嚇得往後一縮：“娘！他要爬！”
“不。”林招娣盯著他的動作，聲音冷靜得可怕，“他不要爬，他要砍人。”
話音未落，敵將己在馬背上猛然起身，藉著衝勢高高躍起——竟是想借馬背為跳板，首接躍上城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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