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！”民兵抹了把汗，喘著氣，“這玩意兒可沉，跟頭熊似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不知誰喊了一聲：“將軍被抓住啦——！”
這一嗓子像點著了炮仗。
原本躲在屋裡的村民紛紛探頭，接著推門的推門，掀簾的掀簾，一個個往外湧。老頭拄著柺杖顫巍巍走出來，婆娘抱著孩子扒在門框上看，連平日最膽小的王三媳婦都湊到了前排，瞪大眼睛瞅著那個躺在地上的大個子。
“真是他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剛才騎馬那個！”
“哎喲我的天，這不是搶咱們糧的賊頭兒嗎？”
人群越聚越多，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有個七八歲的小孩撿了塊冰碴子，偷偷摸摸往前蹭，舉起手就要扔。他娘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後領，往回一扽：“作死呢！回頭他掙開了掐死你！”
孩子不服氣：“他都被綁成粽子了還掐啥！”
“少廢話！”
林招娣掃了一圈，看見阿圓己經擠到最前面，正指著俘虜大聲說：“是他！剛才舉著刀要砍我們！還說要搶光我們的飯碗！”
這話一齣，人群更炸了。
“反了他了！”
“咱們飯都吃不上，他還來搶？！”
“燒了他的營帳！趕他們滾蛋！”
有人開始拍手，有人跺腳，冰凌從屋簷震下來，“啪”地砸在雪堆上。幾個年輕後生乾脆敲起了銅盆，叮叮噹噹響成一片，像是過年打年糕。
林招娣往前走了幾步，站上石階。
人群漸漸安靜下來。
她沒喊，也沒揮手，就那麼站著，風吹得她短打衣角獵獵作響。她看著底下那一張張凍得發紅的臉，看著那些眼裡的光，終於開口：“今天他能跪在這雪裡，明天就沒人敢踏進咱村一步。”
底下靜了一瞬。
接著，不知誰先吼了一聲：“對！誰來搶，就綁誰！”
“綁他！”
“吊城門上曬三天！”
“讓他嚐嚐餓肚子的滋味！”
歡呼聲再次炸開，比剛才更響，震得屋頂積雪簌簌往下掉。幾個孩子繞著俘虜轉圈，唱起了自編的歌謠：“大將軍，跌泥坑，屁墩開花響咚咚——”
敵將眼皮動了動，沒睜眼，可嘴角抽了一下。
周大勇這時才從城牆上下來，弓背在身後，一步步走到林招娣身邊。他看了眼俘虜，低聲說：“繩子夠緊，解不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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