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婆母腿腳不利索，走得動嗎？”
林招娣不答，只把手一揚，亮出三瓶鹽擺在攤上：“先到先得！現在開賣！”
這一招立馬轉移了注意力。三人搶一瓶，差點推搡起來。周大勇趕緊上前隔開：“別擠！按順序來！”
林招娣趁機把洗碗籃拎進屋，放在灶臺邊。出來時，見阿圓正盯著村口方向。
“看啥呢？”
“剛才那人……”阿圓小聲說，“他走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”
林招娣心頭一沉。
她走回攤前，低聲對周大勇說：“明天別在門口樹下了，挪到後巷去。”
“怕他們找麻煩？”
“不怕麻煩，怕麻煩上門時不長眼。”林招娣冷笑，“咱們賣的是鹽，可有人盯的是命。”
三瓶鹽很快售罄。最後一個買主是個瘸腿老漢，捧著瓶子手首抖：“我……我能留個罐子不？下回你收，我第一個送。”
林招娣點頭：“留著吧，洗乾淨就行。”
老漢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有人興高采烈回家顯擺新瓶子，有人邊走邊議論“林家媳婦是不是有門道”，還有人嘀咕“這價撐不了幾天”。
阿圓把銅錢全串好，抱在懷裡，仰頭問：“娘，明天真換地方？”
“換。”林招娣看著空蕩蕩的攤子，“他們愛看，就讓他們看個空。”
周大勇站在院門外望了一圈，回來道：“沒人跟著了。”
“一時沒了，不代表以後不來。”林招娣把攤布捲起，塞進牆角，“今晚把櫃子裡剩下的罐子全拿出來晾一遍，明早好用。”
阿圓點頭，蹦躂著去搬櫃子。周大勇也去幫忙，兩人合力拖出三個陶罐，一個個擺在院子裡曬。罐子都舊，有的裂紋，有的缺角，最完整的一個還帶著乾涸的醬漬。
林招娣坐在門檻上，望著這些破罐子，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安排。
鹽還得賣，價不能漲，但也不能讓人摸清規律。
她得讓那些盯著的人——猜不透，抓不住，追不上。
周大勇走過來，低聲問：“要不要我去鎮上打聽，最近有沒有生面孔進鹽鋪？”
“別去。”林招娣搖頭，“你現在露臉越多，越容易被盯上。等風頭過去再說。”
“那……我就守著。”
“守著。”她點頭，“你站的位置，得既能看見路，又能護住門。”
太陽偏西，院子裡安靜下來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，風吹動屋簷下的幹辣椒串，嘩啦作響。
林招娣起身，把三個陶罐一個個收進屋，放進櫃子底層。關門時，她順手摸了摸櫃板——那裡有道裂縫，從前她用來藏銅錢，現在，或許能藏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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