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親眼!”鹽商把告示拍得更響,“形制相似即是重罪!你這瓶子,跟鹽務司用的貢器一模一樣,鐵證如山!”
“真的一模一樣?”林招娣嘴角微揚,聲音還是平的,“那你倒是說說,官器長什麼樣?有幾個圈紋?瓶底刻的是什麼字?你見過嗎?還是……只是聽人說的?”
鹽商一愣,眼神閃了閃。
林招娣繼續道:“你要抓我,可以。但得讓我把話說完。這瓶子,是我洗出來的。我不信,你們能找出第二個老百姓,能把破罐子洗成這樣。”
衙役皺眉:“少扯這些沒用的!規矩就是規矩!帶走!”
她沒再爭,只把手慢慢探進洗碗籃底。
指尖觸到那件破碗。
邊緣冰涼,帶著水汽,銀光隱隱泛出。她沒拿出來,只是輕輕捏住,讓那股涼意順著指頭爬上來。
她心裡有了主意。
只要他們敢讓她當場試一次——哪怕只是一次,她就能讓他們看看,什麼叫“洗啥碗,啥碗就變值錢貨”。
可她不能主動提。一提,就露餡了。她得等,等他們自己問。
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鹽商、衙役,最後落在那瓶瓷鹽上。
“你們說這是官器。”她聲音低了些,“可它裝的,是咱們老百姓吃的粗鹽。一文八,限量賣。你們要是覺得貴,可以不買。可你們要是想搶這生意,也別拿‘犯法’當刀使。”
鹽商臉色變了:“你胡說什麼!我是為朝廷肅清亂法之徒!”
“是嗎?”林招娣冷笑,“那你倒是說說,你家鋪子裡的鹽,賣幾文?裝的又是啥瓶子?”
鹽商噎住,一時說不出話。
周大勇趁機道:“我娘子沒偷沒搶,鹽是正經買的,罐子是自家翻出來的。洗一洗,變好看了,難道也犯法?你們要是覺得不對,那就找個懂行的來認一認,這到底算不算‘官器’!”
衙役互相看了一眼,似乎有點動搖。
林招娣的手還在籃子裡,指尖摩挲著那破碗的裂口。
她在等。
只要他們猶豫一秒,她就有機會。
巷外傳來狗叫,一陣風颳過,吹得木牌晃了晃。上面寫著“瓷瓶鹽,一文八,限量先得”,字跡己經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。
阿圓 still 緊緊貼著母親,呼吸很輕。她的眼睛盯著鹽商的手——那隻手還抓著告示,指節發白。
林招娣忽然開口:“你們要抓我,行。但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衙役皺眉:“你還敢提條件?”
“不是條件。”她淡淡道,“是規矩。你們做公差的,辦案也得講證據。我現在就站在這兒,沒跑沒藏。你們要是真認定我犯法,那就讓我當著你們的面,再洗一個。”
她頓了頓,終於把那隻破碗從籃子裡拿了出來。
碗殘缺不全,邊沿碎成鋸齒狀,底部還有個拇指大的洞。可就在她掌心託著的瞬間,碗身微微泛出一層銀光,像是水波盪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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