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圓一見她,立刻衝上來抱住她胳膊:“娘!他說啥?”
“說咱們還能再活一陣子。”林招娣拍了拍女兒的手,語氣平淡,肩膀卻不知不覺鬆了下來。
周大勇接過她手裡那包鹽瓶,塞進洗碗籃底下,低聲問:“接下來咋辦?”
“先把攤子穩住。”林招娣望著遠處街口,影子拖得老長,“鹽照賣,價不漲,量不減。但別在熱鬧地方擺太久,一天換個地兒。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“要不要找人看著點?”周大勇問。
“不用。”林招娣搖頭,“盯得住一個,盯不住十個。咱們只能讓自己不出錯。”
她說完,低頭整理籃子。指尖碰到一隻半新不舊的陶碗,邊緣泛著點銀光,胎體還是灰的。她沒擦,也沒拿出來,只是輕輕把它往下按了按,蓋在幾片碎布底下。
“這幾天,少說話,多幹活。”她抬頭對周大勇說,“鹽賣得再好,也得先活下來。”
周大勇應了聲“是”,站到她側後方,像堵牆似的護著。
林招娣牽起阿圓的手,邁步往前走。街面漸漸熱鬧起來,小販吆喝,孩童追跑,誰也沒在意這個穿著粗布短打、揹著竹籃的女人。
可她知道,風還沒停。
只是暫時歇了口氣。
她走過一家藥鋪門口,眼角餘光掃到街角一閃而過的青綢衣角——那人穿得體面,縮在簷下,手裡攥著塊帕子,見她望過去,立馬低頭鑽進人群,走得飛快。
她嘴角微斂,沒吭聲。
周大勇順著她目光看去,沒看清人,但聽出了意思,臉色又繃緊了:“要不要我去盯?”
“不用。”林招娣搖頭,“盯得住一個,盯不住十個。他們要玩陰的,咱們就得換個活法。”
她說完,低頭整理洗碗籃。指尖碰到另一隻還沒完全變樣的陶碗,邊緣剛泛銀光,胎體還是灰的。她沒再擦,只是輕輕把它往下壓了壓,蓋在幾片碎布底下。
“把攤子看好。”她抬頭對周大勇說,“這幾天,別離人多的地方太近。鹽賣得再好,也得先活下來。”
周大勇應了聲“是”,站到她側後方,像堵牆似的護著。
林招娣牽著阿圓,邁步往前走。日頭己經偏西,照在縣衙門匾上,金漆反著光。她腳步沒停,可走出十來步時,忽然頓了一下。
回頭看了眼那塊“明鏡高懸”的牌匾,眼神沉了沉,隨即收回視線,繼續往前走。
街面漸漸熱鬧起來,小販吆喝,孩童追跑,誰也沒在意這個穿著粗布短打、揹著竹籃的女人。
但她知道,風還沒停。
只是暫時歇了口氣。
縣令坐在偏廳裡,吹了口涼掉的茶,抬手叫來書吏:“記一筆,‘流民林氏招娣,獻民窯瓷瓶鹽,願納官營,利濟貧戶’。報州府時,附在鹽政條陳後面。”
書吏提筆就寫。
縣令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他知道,這事沒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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