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到底想幹什麼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大人,要不要叫巡街的兵?”
“叫什麼?”知府猛地回頭,“你讓我派十個瘦兵去攔一百個不怕死的饑民?還是讓我親手撕了王爺的批文?”
師爺低下頭,不敢再問。
知府重新看向窗外,聲音壓得極低:“她這不是請願,是示威。她是告訴所有人——她說了算。”
他慢慢退回椅子上坐下,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,又停住。
不能趕。趕了就是對抗王爺的旨意。
不能見。見了就是低頭認慫。
更不能拖。拖久了,百姓真以為她能改稅令。
他盯著桌上那份昨夜擬好的公文,上面寫著“嚴查私鹽販運”,筆墨己幹。他忽然伸手,一把抓起來,揉成團,扔進了牆角的紙簍。
“傳話下去。”他終於開口,“府門不開,誰也不準出。備茶,我在東廂等訊息。”
師爺一愣:“等……等誰的訊息?”
“等她什麼時候走。”知府閉上眼,靠近椅背,“只要她還站在那兒,今天就別想辦別的事。”
外頭,口號又響了起來。
“鹽稅減半!鹽稅減半!”
林招娣跳下石座,走到民兵佇列前,挨個檢視。有人嗓子喊啞了,她遞過去一小塊糖餅;有個老頭腿發抖,她扶著他坐到路邊石頭上。
“還能撐?”她問。
老頭點點頭:“能。我家小孫子昨天喝粥嗆住了,就因為鹽太貴,沒捨得放。我得替他喊這一聲。”
林招娣沒說話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。
阿圓走過來,小聲說:“娘,府裡還沒動靜。但剛才有個小廝從側門溜出來,往鹽鋪那邊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招娣冷笑,“通風報信的來了。正好,讓那些人也聽聽,什麼叫民心。”
她轉身,再次躍上石獅。
“咱們不走!”她高聲喊,“他們不答應,咱們就戰到天黑!明天接著戰!一年不減,咱們喊十年!”
人群爆發出一聲吼。
周大勇握緊了手裡的木棍,目光死死盯著府衙大門。他知道,門不開,事就沒完。
而門內,知府坐在東廂,茶熱了又涼,涼了又換。他沒再靠近窗邊,可耳朵一首豎著。
每一次吶喊傳來,他放在案上的手,就微微抖一下。
外面的人越來越多。不是來幫腔的,是來看熱鬧的。街邊擺攤的收了攤,洗衣的婦人抱著衣服站在巷口,連乞丐都拄著棍子湊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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