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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百里之外的府城,一間密不透風的廂房內,燭火昏黃。
幾張八仙桌拼在一起,上面擺著七八個青釉小瓶,瓶身乾淨,刻字清晰。幾個身穿綢緞的中年男人圍坐一圈,臉色鐵青。
“這就是她賣的鹽?”一人捏起一瓶,對著燭光細看,“不過是個破碗變的,能值幾個錢?”
旁邊一個瘦高個冷笑:“值不值錢不重要,重要的是百姓認它。”他把桌上一張紙推過來,上面寫著幾行字:“陳家窪售罄,柳樹屯斷貨,老槐口日銷三十罐。”
“三天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才三天,她就把咱們壓了三年的低價鹽市攪了個稀爛!”
“一個女人,帶著個娃,靠洗碗賺錢?”先前那人拍案而起,“荒唐!這分明是妖術!”
“是不是妖術不重要。”角落裡坐著個年長些的,鬍子花白,聲音冷得像冰,“重要的是,她在搶我們的命。”
屋裡一下子靜了。
良久,那老者緩緩開口:“官鹽走流程,層層抽利,百姓嫌貴;她呢?首接用破碗燒瓶,成本不到我們一成。價格壓得低,口碑傳得快,再過半月,誰還買我們的鹽?”
“那就封她!”有人吼道,“報官!說她私販官鹽、妖術惑眾,首接抓人!”
“抓不了。”老者搖頭,“她賣的不是私鹽,是乾淨鹽。瓶子上有字,能溯源,百姓也作證。縣令若無憑據,不敢動手。”
“那怎麼辦?眼睜睜看著她搶生意?”
老者慢慢合上眼皮:“硬的不行,就借軟刀。”
眾人屏息。
他睜開眼,一字一頓:“去找知府。就說這婦人以邪法煉器,蠱惑鄉民,聚眾斂財,圖謀不軌。咱們不出面,只遞狀子。官府若查,自然替我們出頭。”
“可……知府肯管這種小事?”
“他會管。”老者冷笑,“只要咱們說得夠嚇人——比如,她背後有海盜餘黨,借鹽傳信,暗中聯絡……你說,知府還能坐得住嗎?”
桌上一陣沉默,隨即有人低聲笑了起來。
“妙啊……讓她自己跳進坑裡。”
“這一回,不讓她傾家蕩產,我就不姓趙!”
燭火噼啪一響,映得滿屋人影晃動。他們不再爭吵,反而一個個露出笑意,彷彿己經看見那個逃荒婦人跪在公堂上,哭喊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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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穿過村莊,吹得屋簷下的洗碗籃輕輕搖晃。
林招娣坐在院裡,手裡拿著一隻剛燒好的瓷瓶,翻來覆去地看。瓶身光滑,映著月光,像個小小的鏡子。
阿圓趴在小桌上,一邊啃著幹餅,一邊在木片上刻字:“三月初八,瓷瓶鹽首日暢銷,三村脫銷,收入三百七十六文。”
周大勇守在院外,靠在柴垛旁打盹,刀橫在膝上。
林招娣忽然站起身,走到井邊舀了碗水喝。水有點涼,她打了個激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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